首页 > 历史军事 > 兽世烟火,佳肴为药 > 第41章 泥潭前的抉择与深夜来客

第41章 泥潭前的抉择与深夜来客(1/2)

目录

耶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沉重的、不断向下拉扯的漩涡。

火泉泥。可能的转机。高昂的价码。

雷的沉默持续着。棚屋里,只有他略显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劫后余生者收拾残局的窸窣声响。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光柱中尘埃浮动,照亮了他腿上那团被云芝糊覆盖的、依旧触目惊心的肿胀,也照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我知道他在权衡。权衡自己的伤,权衡部落的存亡,权衡我们即将面对的一切。他从来不是会将自身置于绝对优先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为保护我们这群“无关紧要”的小部落兽人而重伤至此,也不会在伤势未愈时强行透支晶核吓退盐湖追兵。但这一次,他的伤,似乎成了所有问题的症结。

“你需要它。”我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却是陈述事实。没有火泉泥或其他更强的外力介入,他那条腿,别说战斗,恐怕真的会废掉,甚至危及生命。云芝糊或许能暂时控制感染,但对深层的淤热和筋骨损伤,效果存疑。

雷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灰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代价呢?”他问沙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除了你说的‘合作条件’,具体是什么?拿到泥,需要多久?怎么用?”

沙耶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她不紧不慢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用某种薄而柔韧的淡黄色皮纸(看起来像处理过的兽皮或植物纤维)和一支细小的、笔尖染着暗红色颜料的硬笔。

“代价,自然要白纸黑字才清楚。”她将皮纸在膝盖上展开,上面已经用那种奇特的、弯弯曲曲的符号写了一些字。“我需要‘掌火者’林念安,在未来一年内,所有利用特殊配方(尤其是针对战士旧伤、能量调理、以及类似‘迷雾椒肉干’这种具有明显特殊效用的)制作出的成品,在满足部落自身基本需求后,优先供应给我沙耶指定的渠道,价格按市价八成结算。配方,我可以不要求共享,但需要知晓其主要成分和大致比例,以确保……货品的独特性和稳定性。”她顿了顿,补充道,“作为回报,我不仅会尽快弄来火泉泥,还会在接下来的满月集会上,动用我的关系,确保‘部落挑战’的规则对你们相对公平,至少,不会出现车轮战或超出常规的阴损手段。同时,金鬃部落的临时庇护,我也会帮忙促成。”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打好腹稿。条件比上次夜谈时更加具体,也更加苛刻。优先供应权、价格折扣、配方知情权……几乎是要将我们未来的“高端产品线”捆绑在她的战车上。而所谓的“公平规则”和“促成庇护”,则是她提供的“服务”,用来交换我们的“商品”。

“一年太久。”我立刻反驳,“而且,价格必须按市价,最多九成。配方,我只能保证主要原料来源安全有效,具体比例和工艺是我的事。另外,火泉泥必须确保在十五天内送到,并且附上详细的使用方法和禁忌。”我不能显得太急切,也不能完全被动。

沙耶的琥珀色眼眸眯了眯,似乎对我的讨价还价并不意外,反而有点欣赏。“十五天……可以,但我要加一条,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比如‘掌火者’失去能力或死亡)导致无法履约,你们部落需用等值的其他物资或劳力补偿。价格……九成就九成。配方……我至少要知晓其主要效用来源的关键一两味主料,这个不过分吧?”她看向雷,“至于火泉泥的用法,我拿到后会详细告知,那是配套的‘服务’之一。”

谈判进入了拉锯。岩甲、春草和河草婆婆也闻讯赶来,站在棚屋外听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忧虑。他们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但他们知道,这关乎雷的生死,也关乎部落的未来。

最终,在一番艰难的来回之后,我们达成了一个暂时的、书面化的初步意向(沙耶用那种奇特的文字在皮纸上快速补充修改,并让我和雷按了手印——用她提供的、一种带有铁锈气味的红色印泥)。核心条款包括:

1.沙耶在十五天内,提供足量、品质有保证的“火泉泥”及详细使用指导。

2.林念安在未来八个月内(从火泉泥送达之日起算),制作的具有特殊效用的药膳成品,在满足灰鼠部落基本需求后,优先供应沙耶渠道,按市价九成结算。

3.林念安需向沙耶告知此类药膳的关键性主料(不超过三种)。

4.沙耶需在本次满月集会上,尽力确保“部落挑战”规则公平,并促成金鬃部落的临时庇护意向。

5.若因林念安方原因导致无法履约,需以其他方式补偿。

皮纸一式两份,沙耶收起其中一份,将另一份留给我们。“那么,合作愉快。”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会立刻出发。十五天内,等我消息。”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雷一眼,目光在他腿上停留了一瞬,“这段时间,最好让他静养,别再做任何蠢事。”

说完,她带着她那两个始终沉默的随从,骑上驮兽,很快消失在部落外泥泞的道路尽头,朝着东南方向(焰沙荒漠和翡翠沼泽的大致方位)而去。

棚屋里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凝重。那份按了手印的皮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里。

“念安姐……我们……是不是答应得太……”春草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打断她,声音疲惫却坚定,“雷的伤等不起,盐湖的威胁近在眼前。沙耶虽然精明算计,但至少目前,她的利益和我们暂时的生存需要,有重合之处。这八个月……是我们喘息和发展的关键时间。”我看向雷,“你必须好起来。不仅是为了‘部落挑战’,更是因为……你是部落现在不可或缺的支柱。”

雷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皮纸上,又移到自己的伤腿上,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我会用那泥。”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部落进入了艰难的灾后重建与等待期。

首要任务是清理和消毒。疫病虽然控制,但尸体需要妥善处理(按照荒原的习俗,进行简朴的火葬),被污染的棚屋、用具、地面都需要用煮沸的雨水反复冲洗、晾晒,并用大量的草木灰进行撒播。这项工作由岩甲带领所有还能动弹的族人进行,气氛肃穆而悲伤。

食物问题再次凸显。储存见底,狩猎和采集因人手不足和雨后环境变化,收获寥寥。我只能再次发挥“掌火者”的职责,带领雌性和半大孩子,更加细致地搜寻一切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嫩芽、菌类(极其小心),甚至昆虫幼虫,用尽方法(焯、煮、烤、晒)处理,混合最后一点点肉糜或骨汤,熬煮成能维持基本生命需求的糊糊。味道自然谈不上,但求活命。

雷被强制要求卧床休息。我将棚屋最干燥、避风的一角清理出来,铺上我们能找到的最厚的干草和兽皮,让他躺下。每天按时更换他腿上的云芝药糊(云芝很快也用完了,只能用普通的、具有轻微消炎作用的草药替代,效果差很多),喂他喝下尽可能有营养的流食(通常是加了捣碎块根和少许肉末的浓汤)。他的烧退了,但伤口依旧红肿发热,恢复缓慢得令人心焦。大部分时间他都闭目养神,但我知道他并未真正沉睡,外界任何一点稍大的动静,他的耳朵都会微微转动,灰眸也会立刻睁开,锐利如初。

枯藤祭司自那日争执后,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露面。他的几个忠实追随者也沉默了许多,但那种无声的隔阂和对立,如同潜流,在部落表面平静的重建工作下,依然清晰可感。只是现在大家都疲于奔命,暂时无暇去激化矛盾。

等待沙耶归来的每一天,都显得格外漫长。第十天,第十一天……部落里的存粮彻底告罄,连最粗糙的糊糊都开始定量配给。绝望的情绪,在饥饿和伤病的双重折磨下,又开始悄悄蔓延。

第十二天深夜。

月黑风高,连续晴朗了几日的天空又堆积起了薄云,星光暗淡。部落里除了零星守夜人疲惫的身影和火塘余烬的微光,一片沉寂。连日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我也感到头晕目眩,靠在雷所在的棚屋外墙上,勉强保持着清醒,留意着他的呼吸和可能的需求。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捷的破风声,从部落外的黑暗中袭来!

不是风!是某种东西高速掠过空气的声音!而且不止一道!

我瞬间汗毛倒竖,睡意全无,猛地握紧了放在手边的“掌火者之杖”(它现在更像一根结实的木棍)。几乎同时,棚屋内的雷也睁开了眼睛,灰眸在黑暗中闪过寒光,手已经摸向了枕边(那里放着一把用新换来的燧石片打磨的、短小却异常锋利的骨刃)。

“敌袭?!”我低呼,心脏狂跳。是盐湖部落趁夜偷袭?还是……

“不是人。”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怪的紧绷,“听风声……像是……投掷的短矛,或者吹箭?目标很准……”

他的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了几声闷响和压抑的惊呼!

“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