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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雨后微光与远方的狼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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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火者”的称号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远比我预想的要广,也要深。

它不仅仅是一个称谓,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无形却沉重的期待。族人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怀疑、畏惧,到疫病中的依赖、感激,如今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和隐约的……归属感。我成了这个贫瘠部落里,除了战士猎手和祭司之外,另一种意义上的“支柱”。

这支柱,首先体现在食物上。

疫病虽控,但持续的雨季和之前的混乱,让部落本就匮乏的存粮雪上加霜。许多家庭在疾病期间消耗掉了最后的储备,康复中的身体急需营养,而狩猎和采集因天气和病弱人手不足,收获寥寥。

“掌火者之杖”在我手中还没握热,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灰雀婆婆和岩甲带着几个恢复较好的族人,面露难色地找到我:“念安……‘掌火者’,大伙儿的肚子……又快空了。狩猎队这两天只打到两只瘦骨嶙峋的跳鼠,采集的果子和块根也少得可怜。病刚好的人,光吃药汤和那点甜膏,撑不住啊。”

我看着他们殷切又焦虑的眼神,知道“掌火者”的第一道考验来了。光会治病不行,还得让大家吃饱,吃好,尽快恢复元气。

我立刻召集了所有还能活动的成年人,包括一些身体好转的雌性和半大幼崽,在部落中央最大的火塘边开了个简单的“集思会”。

“眼下食物难找,但我们不能坐着等。”我举着那根木杖,不是炫耀权威,而是作为一个讨论的焦点,“我知道几个地方,以前去采集时留意过,有些平时不吃的植物,现在或许能派上用场。比如东边岩坡背阴处那片‘厚叶藤’,叶片肥厚,虽然味道苦涩,但用水多次焯煮后,涩味大减,可以混合少量肉糜或骨汤煮成糊,能顶饱。还有南边碎石滩附近,有一种贴着地长的‘地钱草’,繁殖快,口感滑嫩,稍微烫一下就能吃。”

我分享的是前世野外生存知识和这段时间对本地植物的观察结合。族人们认真听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另外,”我看向岩甲和其他几个猎手,“现在大型猎物难寻,但我们可以换种思路。设陷阱,抓地鼠、刺猬这些小型动物,虽然肉少,但数量可能多。还有,留意那些腐木和湿润的石头干净,都是蛋白质。”

“蜗牛?那些黏糊糊的虫子?”有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洗干净,用滚水烫过,再用火烤或者炖汤,味道并不差,而且能补充体力。”我想起最初用石蜗牛熬汤的经历,语气肯定,“关键是,要敢于尝试,但必须小心辨认。不确定的,拿来问我,或者河草婆婆。”

河草婆婆坐在一旁,点了点头,对我的话表示了支持。

分配了任务,明确了哪些人负责采集哪些区域、哪些人尝试设陷阱、哪些人留守照顾老幼病患后,部落像一台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虽然依旧吱嘎作响,但总算缓慢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我也没有闲着。除了统筹和辨识族人带回来的各种“可疑”食材,指导他们初步处理,我还利用“掌火者”新获得的一点“特权”——可以优先使用公共火塘和部分共用器皿——开始尝试改进食物。

我将猎手们费尽心思捕到的、瘦得可怜的两只跳鼠,连骨带肉细细剁碎,加入大量切碎的厚叶藤嫩叶和地钱草,又加入一点点珍贵的盐和之前剩下的一点润肺膏(取其甜润和温和药性),用我们最大的石锅,加入大量水,熬煮成一大锅浓稠的、热气腾腾的“野菜肉糜羹”。

羹的味道谈不上多鲜美,肉腥味和野菜的土涩气依然存在,但盐的咸鲜和那一点蜂蜜的甜润巧妙地将它们融合,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足够的热量、水分和易于吸收的营养。当第一碗羹被分给一个刚刚退烧、还咳着的幼崽,看着他小口小口喝下去,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点血色时,我知道,路走对了。

我还尝试用采集到的、一种淀粉含量较高的块根,洗净捣烂,过滤沉淀后得到粗糙的淀粉,混合少量水,在烧热的石板上摊成薄薄的、半透明的饼。虽然容易焦糊,口感也糙,但这是部落里第一次出现类似“主食”的东西,能提供持久的饱腹感,尤其受需要恢复体力的病人欢迎。

食物的改善,哪怕只是细微的,对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部落里不再是愁云惨雾和痛苦的咳嗽声,多了孩子们因为分到一块焦香的根茎饼而发出的细小欢呼,多了大人们围坐分享一锅热羹时的低声交谈。生机,如同石缝里挣扎出的小草,顽强地重新蔓生。

在这片渐渐复苏的生机中,雷的恢复,成了另一个安静的焦点。

他的腿伤在骨叶藤药膳的后续作用和充分休息下,肿胀已消大半,虽然走路仍需倚靠拐杖,且明显跛行,但至少能自己缓慢移动了。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那种濒死的灰败已彻底褪去,银灰色的眸子重新变得深邃锐利,只是深处沉淀着更厚重的、经历生死后的沉静,偶尔望向东南方向(盐湖部落的方位)时,会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胸膛的伤。那处因晶核透支而皮开肉绽、一度灼热惊人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深褐色的厚痂,周围皮肤的红肿消退,只剩下淡淡的青紫。我每天会用温水为他清洗伤口周围,换上干净的、用沸水烫过的软布。他从不喊痛,只是在我靠近时,身体会下意识地微微绷紧,灰眸沉默地追随着我的动作。

我们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沉默的性质变了。不再是最初的警惕与隔阂,也不是疫病中危急关头的简洁托付,而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连我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微妙张力。

比如,他会在我忙碌一天,疲惫地揉着肩膀时,默不作声地将自己那份肉羹推到我面前。比如,当我在月光下尝试用新找到的一种、带有柠檬清香的草叶调配去腥的调料时,他会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偶尔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开口,指出某种他曾在迷雾森林见过的、可能有类似效果的植物。比如,小耳朵和小花总喜欢围着他,听他简短地讲述森林里的见闻(剔除了血腥部分),而他会用那双握惯武器、此刻却略显笨拙的手,轻轻拍拍幼崽的头。

他像是蛰伏的狼,在阴影中缓慢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同时用他特有的方式,沉默地观察、守护,并逐渐融入这个曾经于他而言只是“观察地”的微小部落。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岩甲在带领狩猎队扩大搜索范围时,在部落西南方向、靠近荒原与迷雾森林缓冲带的地方,发现了陌生的足迹。不是兽形,是人形,且不止一人。足迹较新,徘徊了一阵,又消失在森林方向。从足迹的深浅和间距看,对方体格健壮,行动敏捷,带着警惕。

“不像是盐湖那群鬣狗的脚印,他们习惯穿某种硬底靴,脚印边缘更清楚。”岩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眉头紧锁,“这些脚印更接近赤足,但脚底有厚茧,可能是长期在复杂地形活动的猎手或……侦察者。”

“迷雾森林来的?”我心中一凛。灰鼠部落地处荒原边缘,与迷雾森林的大型部落素无往来,只有忌惮。对方是敌是友?是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雷仔细查看了岩甲带回的、用湿泥拓印的模糊脚印模型,灰眸微眯,半晌才道:“有点像……狼族的足迹。但狼族部落多在森林深处,很少到这么边缘的地带活动,除非……”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除非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或者……有必须执行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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