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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微光后的獠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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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暂时退了。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后背的冷汗此刻才冰凉地贴上来。春草也瘫坐在火堆旁,脸色惨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是后怕。

“走了……他们……暂时走了……”我喘息着,对洞内眼巴巴望着我的河草婆婆和禾说。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笼罩了小小的洞穴。但我知道,危机只是暂缓。盐湖部落的人没有远离,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监视,等待时机。而我们,被困在了这个洞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活在极度的紧张和压抑中。洞外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可疑的响动,有时是远处模糊的脚步声,有时是石块滚落的声音,提醒我们监视者的存在。我们不敢再出去取水或寻找食物,仅存的那点水和肉干必须严格配给。幸好在角落发现了一小片渗水岩壁,水滴缓慢但持续,用树叶承接,勉强够维持最低限度的饮水需求。

雷在第二天中午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灰色的眸子先是闪过一丝锐利的茫然,随即迅速聚焦,扫过洞穴环境和我们每一个人的状态,最后落在我脸上。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试着动了动身体,尤其是左腿。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惊异。

“腿……”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好像……没那么死了。”

“是骨叶藤和兽骨熬的药汤。”我将早已准备好的、用最后一点干净水润过的树叶递到他唇边,“你昏迷时喂下去的,外敷内用。感觉怎么样?”

他慢慢喝了几口水,闭眼感受了一下,再睁开时,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热退了。骨头里……有痒的感觉。”这是愈合的征兆!“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出去了一趟,运气好。”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当时的危险,“但现在我们被盐湖部落的人围住了,在洞外。至少三个,可能更多。”

雷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腿伤和虚弱拖累,重重喘息着又倒了回去。“他们……追来了?”他看向洞口方向,肌肉绷紧,那是战士进入戒备状态的本能。

“暂时用恐吓和迷雾里的怪声吓退了,但他们没走远。”我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雷沉默地听着,脸色阴沉。他知道我说的“恐吓”有多么侥幸和危险。他也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多绝望。

“不能坐以待毙。”他嘶哑地说,目光落在洞内那几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上,“我的腿……再有一天,或许能勉强借力。但……”

但即使他能站起来,也远非战斗状态。面对至少三名盐湖部落的精锐战士,胜算渺茫。

“我们还有一个办法。”我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之前说,你的‘晶核’受损,是因为旧伤和长期能量枯竭。骨叶藤药膳,似乎对滋养修复有些作用?”

雷眉头微蹙,不明白我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是有微弱的感觉……但晶核修复极其缓慢,需要纯净庞大的能量或者特殊机遇,不是这种……”

“如果,”我打断他,心跳有些加速,“如果我能把药膳的效果,用更浓缩、更针对的方式,短时间内激发出来呢?不指望修复,只求……暂时唤醒一点你晶核里残存的力量,哪怕只有一击之力?”

这是我根据中医理论里“急则治标”、“以药力为引,激发元气”的思路,结合对兽人“生命晶核”能量体系粗浅理解的疯狂构想。风险极大,可能毫无作用,甚至可能因为错误引导而加剧雷的伤势,导致晶核彻底碎裂。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可能的破局希望。

雷死死地盯着我,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和剧烈的挣扎。他比我更清楚晶核的脆弱和尝试这种方法的可怕后果。

洞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许久,雷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紧张而有条不紊。

我将最后剩余的所有骨叶藤(包括一些之前觉得太老没用的部分)仔细清洗、捣烂成糊状。河草婆婆贡献出她仅存的、据说有微弱激发潜力作用的干枯“血痂花”花蕊(只有寥寥几根)。我们没有兽骨了,但我让春草帮忙,将我们最后剩下的一小块最肥美的兽肉脂肪熬出油,冷却后,混合进骨叶藤糊和血痂花粉中,加入最后几粒盐,用力搅拌捶打,直到成为一种深褐色、散发着奇异浓郁药香和油腻气息的膏体。

这更像是一种冒险的外用膏药,而非内服的药膳。

“敷在……你感觉晶核所在的位置,还有……伤腿周围主要的血脉节点。”我将这团来之不易的、赌上了我们所有剩余珍贵材料的药膏递给雷,语气凝重,“可能会很疼,或者有其他无法预料的感觉。一旦觉得不对,立刻告诉我,马上刮掉!”

雷没有任何犹豫,接过药膏,依言撕开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却伤痕累累的胸膛。兽人的晶核据说位于心脏稍上方。他将大部分药膏厚厚敷在那里,又将剩余的仔细涂抹在左腿大腿根、膝盖窝等几处。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全身肌肉猛地绷紧,额角青筋凸起,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我清楚地看到,他胸膛敷药处的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甚至微微跳动,仿佛

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忍受着药力冲击带来的、似乎比腿伤更剧烈的内部痛楚。汗水几乎是喷涌而出,瞬间打湿了他银灰色的头发和身下的地面。

我们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雷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身体不时剧烈地颤抖一下。敷药处的皮肤颜色越来越深,隐隐有细微的、暗银色的光点偶尔闪现,又迅速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刻钟,却像一个世纪。

雷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灰色的眸子,此刻竟隐隐镀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锐利无比的银芒!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虽然依旧虚弱地靠坐在那里,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了一丝裂隙,泄露出的气息让洞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米粒大小的银色光晕,在他掌心艰难地、明灭不定地凝聚,闪烁了三四次,最终还是“噗”地一声熄灭了。

雷随之闷哼一声,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暗金色的淤血,胸膛和腿上的药膏仿佛瞬间失去了活性,颜色暗淡下来。他眼中那丝银芒也迅速褪去,只剩下更深重的疲惫和剧痛后的虚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向后仰倒,剧烈喘息。

失败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雷在喘息间隙,却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却锋利如刀锋的笑容。

“够了……”他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铿锵,“一击……吓退他们的力量……勉强……挤出来了。”

他看向我,汗水浸透的脸上,那双灰眸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将性命交付后又亲手夺回一线生机的狂野释然。

“明天……如果他们还堵着……”

“我就用这‘最后一击’,告诉他们……”

“银月狼族的战士,就算瘸了腿,碎了晶核……”

“獠牙,也还能咬断猎物的喉咙。”

洞外,雾气似乎永无止境。但洞内,一缕更加危险、更加决绝的微光,在破碎的晶核深处,被强行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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