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兽世烟火,佳肴为药 > 第23章 瘴雾边缘的初次交锋

第23章 瘴雾边缘的初次交锋(2/2)

目录

终于,右侧的搏杀声骤然一停!

紧接着,是独眼蝰带着难以置信和剧痛的嘶吼:“我的眼睛!啊——!撤!先撤!”

杂乱的、仓皇的脚步声迅速远去,还伴随着重物拖曳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

雷的身影缓缓从岩石右侧走了回来。他的银灰色长发有些凌乱,额前被汗水浸湿,一缕贴在脸颊。左手手臂上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渗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袖。但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的左腿——他走回来的姿势明显不对,那条伤腿几乎不敢用力,全靠右腿和手中的木矛支撑,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雷!”我冲过去扶住他。

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站住,但他的身体重量已经不自觉地往我身上压来。他灰色眼眸扫过众人,确认大家都还活着,才低声道:“暂时退了……独眼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盐湖部落……不会罢休……”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几乎要软倒。我赶紧和岩一起扶住他,慢慢坐倒在岩石下。

撩开他左腿的裤脚,之前已经愈合得不错的伤处,此刻肿胀发亮,皮肤下能看到不正常的瘀紫,轻轻一碰,雷的肌肉就绷紧,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旧伤复发了,而且可能比之前更严重!刚才那瞬间的爆发,超出了伤腿的承受极限!

“需要固定,需要冷敷,需要药……”河草婆婆急忙凑过来查看,脸色更加难看,“这伤势……拖不得了。”

岩看着雷的腿,又看看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营地外依然可能潜伏着危险的迷雾与石林,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盐湖的杂种随时可能带着更多人回来!”

可是,雷现在的状况,怎么走?又能去哪里?

我将目光投向那无边无际、翻滚不息的灰白浓雾。退回石灰岩是绝路,盐湖部落的援兵可能已经在路上。留在这里是等死。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那未知而恐怖的迷雾深处。

但是,以雷现在的伤势,带着老弱病幼,贸然闯入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森林……

“给我……半天时间。”雷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他靠着岩石,看着自己的伤腿,“处理一下……我能走。”

“不行!”我立刻反对,“你这样强行移动,腿会废掉的!”

“废掉,也比死在这里强。”雷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笑容,灰色眼眸看向我,“而且,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他指的是我之前用食物和草药调理他伤势的经历。

我心中一颤。是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伤势恶化,更不能让他拖着这样的腿走进绝地。我需要药,需要能快速消炎、镇痛、促进损伤修复的东西。在这迷雾边缘,有什么可用的?

骨叶藤!雷曾经提过,一种能促进骨骼愈合的植物,生长在……迷雾森林边缘的特定环境中!

“骨叶藤……”我看向河草婆婆和岩,“你们知道这种植物吗?雷以前提过,对骨头伤有好处。”

河草婆婆努力回忆:“骨叶藤……老辈人提过,说是长在阴湿背光、但又靠近干净水流的地方,藤蔓是深褐色,叶子像细长的骨头节……对,叶子背面有银白色的细线!可那是很稀有的药草,而且……通常长在瘴气林子的更深处!”

靠近干净水流,阴湿背光……我立刻看向旁边那条渗出清澈水流的石缝。水是从石灰岩方向流过来的,经过地下过滤,相对干净。沿着这水流的上游(向迷雾森林方向)寻找?

“我去找!”岩立刻站起来,“告诉我样子,我沿着水缝进去看看!”

“太危险!”河草婆婆阻止,“那里面已经是雾的范围了!”

“不找,雷的腿怎么办?我们所有人怎么办?”岩反问,眼神决绝。

“我和你去。”我也站了起来,“我认得植物特征,而且……”我摸向怀里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有一些之前准备的、刺激性气味的粉末和火种,“有点防备。”

雷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痛让他眉头紧锁,只能看着我们,最终点了点头:“小心。一有不对,立刻退回。”

没有时间犹豫。我和岩带上简陋的武器和防护,用湿布更严密地捂住口鼻,沿着那条细小清澈的水流,向着灰白色浓雾缓缓弥漫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去。

水流在黑色泥土和腐烂落叶间蜿蜒,逐渐深入雾气。能见度迅速降低,四周那些扭曲怪异的植物在雾中影影绰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甜腥腐败的气味更加浓烈,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我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松软湿滑的腐殖质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眼睛紧紧搜索着水边阴湿的岩石背面和腐烂树干。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准备退回时,岩忽然拉了我一下,指向水流拐弯处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背面。

那里,在雾气和水汽的氤氲中,几根深褐色、蜿蜒如蛇的藤蔓,紧紧贴着潮湿的岩石攀爬。藤蔓上的叶子,狭长而坚韧,一节一节,宛如微缩的脊椎骨。我小心地用木棍拨开一片叶子,背面,果然有着若隐若现的银白色脉络!

骨叶藤!找到了!

我们迅速而小心地采集了几段最鲜嫩的藤蔓和叶子,不敢多留,立刻沿着原路退回。

回到营地,雷已经因为疼痛和失血有些意识模糊。我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煮沸后放凉的清水清洗他的伤口和肿胀的腿,然后将捣烂的骨叶藤叶子敷在伤处,用干净的(尽可能)布条包扎固定。我又将一段骨叶藤茎和几片火根、还有我们仅存的一点干净兽骨(之前猎物留下的)一起,放入陶罐,加上水,放在重新小心生起的、烟雾极小的火上,开始慢慢熬煮。

这是模仿之前“骨汤”的思路,但加入了针对性的骨叶藤。我需要一碗能消炎镇痛、促进骨骼和软组织修复的浓缩药膳汤。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营地外,雾气依旧,死寂中隐藏着杀机。营地里,众人沉默地忙碌或警戒,只有陶罐里汤水轻微的咕嘟声,和雷压抑的、时不时的痛哼。

当汤熬成浓稠的、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深褐色液体时,我小心地喂雷喝下。

他喝得很艰难,但全部喝了进去。然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全部精神感受药力的作用。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气,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热……往骨头里钻的热……疼……好像被压住了点……”

起效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缓解,也是希望!

“你需要休息,至少一夜,让药力吸收。”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

雷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一双双充满担忧和依赖的眼睛,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夜幕,带着加倍浓重的湿气和雾气,以及森林深处隐约传来的、无法辨明来源的窸窣怪响,笼罩了这个岌岌可危的临时营地。

我们轮流守夜,篝火被压到最低。雷在药力和疲惫下沉沉睡去,但呼吸依旧沉重。岩的伤口简单处理过,问题不大。叶子的低烧还未退。虽然暂时打退了盐湖部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但代价惨重。雷重伤,行踪彻底暴露,而前方,是深不可测的迷雾绝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