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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知识的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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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草婆婆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餐后,疲惫袭来,但精神却比之前几天都要松弛。大家围坐在渐渐变小的火堆旁,不再像昨夜那样泾渭分明。小爪子和小花甚至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分享着孩子间简单的快乐。

借着火光,河草婆婆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念安姑娘……你懂得这些……你母亲教你的族群……他们还在吗?”

我知道,她开始试图理解我的“异常”,试图为这些颠覆性的知识寻找一个合理的源头。

我摇摇头,半真半假地说:“不在了。很早以前,因为灾祸,走散了。母亲带着我流浪了很久,最后才在灰鼠部落落脚。”这解释了我为何在灰鼠部落,又为何懂得他们不懂的东西。

河草婆婆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样的知识,不该失传。”她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同伴,“我们长蹄部落,以前也住在水草丰美的地方,后来……被更强大的部落驱赶,又被瘴气侵蚀了猎场,只能不断迁徙。老弱病残在路上一个个倒下……很多不是饿死的,是像我们这次一样,乱吃东西,或者喝了不干净的水……”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难民的共鸣,脸上都浮现出痛苦和悲伤。

“如果……如果我们早点懂得烧水喝,懂得怎么分辨和处理食物……”春草忍不住哽咽。

“没有如果。”岩沉声打断,但他的拳头握紧了,“过去的事,后悔没用。重要的是现在,以后。”他看向我,眼神灼灼,“念安姑娘,你肯教我们这些,是救了我们的命,也给了我们以后活下去的新法子。这份恩情,我们长蹄部落剩下的人,记下了。”

他的话很重,代表着一种承诺。在兽人朴素的观念里,救命和授业之恩,是必须回报的。

我连忙摆手:“我只是分享了我知道的东西。在这片荒野,多一个人懂得如何安全地获取食物和水,我们大家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我的话让气氛更加融洽。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这两拨人就在这种互相学习、互相依赖的模式下共同生活。雷和岩带领的狩猎组配合越来越默契,带回来的猎物也趋于稳定。我和小耳朵则带着春草、露,不断扩大安全食物的采集种类,甚至开始尝试在洞穴附近相对湿润安全的角落,移栽一些易活的野菜和块茎,希望能建立微型的、可持续的食物来源。

我还开始系统地整理和传授一些更基础的知识:如何寻找和判断安全水源,如何用简单的日光蒸馏法获取少量应急饮水,哪些植物搭配可能产生轻微毒性需要避免,如何制作和设置更有效的陷阱。

河草婆婆成了我最认真的“学生”之一。她有着丰富的草药经验(虽然体系不同),触类旁通,学习起来很快,甚至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疑问和建议。她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待周围的植物,不再仅仅依赖“祖先传下来的方子”,而是结合观察、测试和实际效果来理解它们。

小耳朵和小花成了好朋友,两个幼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渐渐恢复了孩童的天性,他们的笑声成了洞穴里最动人的音乐。禾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开始帮忙处理大部分内务,让其他人能更专注于获取食物。

仿佛,一个微型的、基于共同求生目标和知识共享的“社群”,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石灰岩洞穴里悄然成形。

然而,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灰鼠部落的阴影并未远去。那些在溪边发现我们踪迹、又被森林诡异兽嚎吓退的追兵,绝不会就此放弃。枯藤祭司对我这个“祸害”的忌惮和杀意,只会与日俱增。

而那些在东北方向活动、意图不明的流浪掠夺者,依然是个未知的威胁。

我们储存的食物在增加,但消耗也在增加。石灰岩迷宫能提供的庇护有限,探索和采集的范围迟早会与外界危险区域重叠。

更重要的是,我传授的这些知识,虽然救了河草婆婆一行,但一旦传播开来,必然会冲击像灰鼠部落那样保守封闭的社会结构,触动像枯藤那样依靠垄断“知识”和“解释权”来维持权力的人的逆鳞。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第七天的傍晚,雷和岩提前结束了狩猎,带回的消息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东北方向,发现更多陌生兽人的活动痕迹,很新鲜,人数可能增加了。”雷的语气严肃,“而且,他们活动的范围,正在朝我们这边逼近。不是漫无目的的搜寻,更像是有针对性的……合围。”

岩补充道:“脚印很杂乱,属于不同的群体,但似乎……有协同的迹象。我怀疑,枯藤可能不止派出了灰鼠部落的人,还联络或者雇佣了那些流浪者。”

洞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刚刚获得的安宁,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我们聚集在一起,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凝重而决绝的脸。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首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无比,“这里地形有利,但我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被困死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主动出击?”岩皱眉,“我们老弱病残太多,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不是正面冲突。”雷沉声道,目光扫过洞穴的岩壁和通风口,“是利用地形,制造混乱,寻找突围的机会,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

“让他们知难而退?”河草婆婆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道光,“就像……念安姑娘你用烟雾和怪味吓退灰鼠战士那样?”

雷点了点头,看向我:“我们需要更多‘特殊’的东西。不一定是烟雾,可以是声音,是气味,是任何能让他们感到恐惧、困惑、无法理解的东西。石灰岩地区回音效果好,地形复杂,这是我们的优势。”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心理战,结合地利。我们需要制造一场“超自然”的骚乱,打乱敌人的阵脚和判断。

“给我一点时间。”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这几天在石灰岩地区发现的各种特殊植物、矿物,以及我们手头已有的材料,“我需要几种特定的东西:能燃烧时发出噼啪爆响、带彩色火焰的干燥菌类;气味极其辛辣刺鼻、能随风飘散的植物粉末;还有……一种长在深暗石缝里、遇热会散发浓烈腐臭味的黑色苔藓。”

春草和露立刻站了起来:“我们知道那种菌类!在西南边的枯木上有很多!”

“刺鼻的植物……是不是那种开紫色小花、叶子揉碎了让人打喷嚏的?”河草婆婆问。

“黑色的腐臭苔藓……我好像在一个很深的水蚀洞里见过。”岩回忆道。

“对!就是这些!”我肯定道,“立刻分头去收集!越多越好!但注意安全,不要离洞穴太远,随时保持联系!雷,你负责警戒和接应!”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基于这些天建立起的信任和共同的危机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像一台骤然启动的精密机械。

小耳朵和小花被严令留在洞穴最深处,由禾照看。其他人,包括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的叶子和石根,都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夜色渐浓,石灰岩迷宫里,一场无声的备战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在距离洞穴不到半日路程的东北方向,几伙面目阴沉、武器各异的兽人,正遵循着枯藤祭司通过中间人传达的、带有悬赏性质的命令,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不同方向,缓缓收紧了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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