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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食的小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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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给你。”我又拿出一个地薯,放到他面前,然后快速把怀里剩下的“岩壁眼泪”干果分出一小半,用树叶包好,也推过去。“这些果子很硬,要砸开吃里面的仁,很顶饿,能放很久。水……我这里也不多了。”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又抬头看我,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光芒。“给……给我的?”

“嗯。快拿回去给你阿妈。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点火,烧点热水喝,会好受点。”我嘱咐着,虽然知道这对一个幼崽来说可能很难。

小男孩用力点头,把地薯和那包干果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深深的畏惧和困惑,然后转身,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飞快地跑进了乱石堆,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我做的对吗?给出去的食物,可能会让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更艰难。但……如果见死不救,我还能算是林念安吗?

带着更沉重的心情和更少的食物,我回到了岩缝。

雷第一时间察觉到我情绪不对,以及我怀里明显少于预期的收获。“遇到麻烦了?”他问,灰色眼眸锐利地扫视着我,似乎想找出我是否受伤。

我摇摇头,把找到的“岩壁眼泪”干果和剩下的乌酸果、地薯拿出来,然后低声把遇到那个灰鼠部落幼崽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听完,沉默了很久。岩缝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给了他们食物。”他陈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没办法看着那么小的孩子饿死,还有他生病的母亲……”我有些底气不足。

“你知道灰鼠部落为什么驱逐你吗?”雷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因为我……‘吃了毒草’?”

“那只是一个借口。”雷的声音很冷,“更根本的原因是,资源匮乏。食物,水,安全的栖身地,甚至巫医那点可怜的草药,都是稀缺的。在生存面前,驱逐一个可能带来‘厄运’的孤雌,抛弃拖累族群的伤者病人,甚至舍弃弱小的幼崽,都是他们那种小部落惯常的做法。你救的那个幼崽和他的母亲,很可能也是被部落默许放弃的。”

他的话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我通体生寒。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揭露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所以……我错了?”我涩声问。

“无所谓对错。”雷看着跳跃的火光,“只是选择。你选择了遵循你内心的规则,这可能会让你在这里死得更快。但……”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眼眸瞥了我一眼,“这也让你和那些灰鼠部落的人,不太一样。”

他的话让我愣住。这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吗?

“那个幼崽,或许能活下来。”雷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如果他够聪明,或者他母亲还有点力气。但你给的帮助有限,他们的命运,依然未知。而我们,”他看向我们不多的存粮,“需要更有效率的食物来源。明天,如果你还敢出去,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我问。

雷的目光落在我昨天带回来的、已经晾干的滚石虫壳和少许残留的筋膜上。“你之前说,不同的食物搭配,有不同的效果?”

我点点头,心中一动。他主动提起这个,意味着他开始对我的“药膳”理论有了一点兴趣,或者说,迫于生存压力,愿意尝试任何可能。

“骨汤。”我脱口而出,“如果有骨头,哪怕是滚石虫的壳和筋膜,加上火根,和一些能找到的、可能带点滋补效果的植物根茎或叶子,长时间熬煮……熬出来的汤,或许能提供更多能量,对伤口愈合也可能有好处。”我想起了前世那些滋补高汤的原理。

“骨头?”雷挑眉,“这里只有滚石虫的壳,硬,但没什么骨髓。”

“试试看吧。总比干嚼地薯好。”我说。这是一个实验,也是我试图在这个世界验证我专业知识的第一步。

我们用石片把滚石虫壳砸得更碎,和剩下的筋膜、几片火根、还有今天找到的一种类似野葱(味道淡很多)的植物根茎一起,放进最大的石片容器里,加满水,放在火上慢慢煨。

火光映照着岩壁,汤水渐渐沸腾,又转为微小的咕嘟声。一种混合了火根辛辣、虫壳淡淡腥气、以及野葱根茎清香的、复杂而奇特的气味,慢慢弥漫在岩缝里。

雷一直看着那锅慢慢翻滚、颜色逐渐变成浅褐色的汤,没有说话。

汤熬了很长时间,直到水下去一大半,变得浑浊而浓缩。我小心地舀出上面相对清澈的部分,倒进两个简陋的容器里。

汤很烫,冒着热气。味道……难以形容。有火根的暖意,有野葱的清香,但底层确实残留着滚石虫特有的、淡淡的土腥和异质蛋白质的味道。算不上好喝,甚至有点怪。

我吹了吹,小口喝下去。热流顺着食道滑下,感觉比单纯喝热水要“厚实”一些,胃里很快暖了起来,甚至有一股微弱的、向四肢扩散的热感。

我看向雷。他也喝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喝完之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身体……暖和得很快。”他缓缓说道,“左腿伤处的钝痛……好像也减轻了一点点。”他活动了一下那条伤腿,“不是错觉。”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有效!哪怕只是一点点效果,也证明了我的思路在这个世界是可行的!食物,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真的可以具备某种“疗愈”的属性!

“是火根的作用,可能还有长时间熬煮让一些东西溶进了汤里。”我压抑着兴奋,尽量客观地分析。

雷看着我,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你母亲教你的?”

“……一部分是。”我含糊地回答,转移了话题,“如果能找到真正的兽骨,或者一些特定的草药,效果可能会更好。”

我们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喝完骨汤,又分食了烤地薯和几颗“岩壁眼泪”的果仁(果仁很香,油脂感明显,确实顶饿),感觉比前两天的任何一餐都要满足和有力气。

夜幕降临。我添加了足够的柴火,让火堆保持较小的、稳定的燃烧,既能取暖,又不至于让光亮太明显。

就在我准备休息时,岩缝外极其轻微地,传来一点窸窣声,还有压抑的、小小的啜泣声。

我和雷同时警觉起来。

声音很近了,就在岩缝入口外几米的地方。

然后,一个瘦小得几乎能被风吹走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扑到了岩缝口的光晕边缘。

是白天那个灰鼠部落的小男孩!

他比白天看起来更糟糕了,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看到我和雷,尤其是看到雷时,他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但一种更强烈的绝望和希冀支撑着他,让他没有转身逃跑。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把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一块用破烂兽皮包裹的、不大的东西——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而凄惶的哭喊:

“求……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妈……她……她快不行了……这个……这个给你们……换……换点吃的……或者……或者能让她暖和一点的东西……”

借着火光,我看到他举起的那块兽皮边缘,露出一点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干瘪的……植物根茎?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形状,那颜色……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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