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组织部长的麻烦(1/2)
“组织部长摊上大麻烦了!”这消息如野火般在全县干部中蔓延,被兴致勃勃地传播,被长吁短叹地议论。一场由他亲手酿成的车祸,造成一人重伤垂危,极可能成为植物人。更要命的是,据确切消息,那重伤者,竟是某位副省长的亲外甥。
三年前,这位组织部长还只是市里某局的一名科长,而后被提拔到县上任此要职。初时,有人说他出身寒门,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堪称草根逆袭的典范。然而,这说法很快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流言淹没——坊间广泛流传,他是某位市领导的亲戚,具体关系虽讳莫如深,但“亲戚”二字,却被众人言之凿凿地钉死了。
自他履新,但凡接触过的干部,无不领教其霸道专横的作风。手握干部“帽子”的实权,用大家私下戏谑的话说,便是掌管着全县干部的“生杀大权”。因此,关于他的种种,干部们即便在私密角落,也尽量噤若寒蝉。话说这位部长大人,新官上任非但没点起“三把火”,反倒步步为营,将自己推向了熊熊烈焰,直至人生彻底归零。
县上公开选拔一批副乡镇长。众多报名者中,有一位被特别关照——据说正是那位市领导的干儿子,报考的岗位是某镇的副镇长。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该乡的党政办主任,能力出众,口碑载道,更有特殊贡献加持。笔试成绩揭晓,党政办主任以绝对优势独占鳌头,将其他人远远甩开。而那位干儿子,成绩仅勉强挤进面试,位列末席。
面试,成为决定成败的最后战场。在这决定干儿子命运的紧要关头,组织部长临危受命,以“组织”之名,更以“亲戚”之实,亲自出马。为确保万无一失,他提前两天便带着心腹奔赴该镇,连夜“做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干儿子竟奇迹般夺得了面试头名。而原本的笔试状元——那位党政办主任,面试成绩却遭遇滑铁卢,沦为垫底,彻底与副镇长职位无缘。
这样的结果,换作旁人,或许也就认了。可这位党政办主任,偏是个不信邪的硬骨头。他毫无背景靠山,却以决不妥协的姿态,硬生生为自己讨回了公道。就在干儿子拟任副镇长、等待人代会选举之际,党政办主任也被组织部长“妥善安排”,提拔到邻近的镇拟任副镇长。甚至传言他走马上任时,还得部长大人亲自“护驾”。至于这位党政办主任究竟用了何种手段撬动乾坤,一时间众说纷纭,真相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成了众人心头一个解不开的谜。
在全县干部职级晋升工作推进会上,组织部长铿锵有力地强调了几个导向原则,其中“实绩”和“实干”赫然在列。某局局长是他的亲密战友,二人交情匪浅。然而这位局长的人品、能力、业绩和群众基础,各方面都颇令人侧目。其时,该局仅有一个珍贵的主任科员职级指标。职工们一致公认的一位副局长,无论资历、能力还是贡献,都是局长晋升路上的头号障碍。
县上的会议开完不久,这位副局长便莫名其妙地被调离了原单位。局长顺理成章地晋升了职级。机会近在咫尺却被扫地出门,副局长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他动用一切关系,多方打探,终于将自己被调动的非正常内幕查了个水落石出——背后竟是赤裸裸的人为操控。
弄清真相的副局长,胸中怒火翻腾。他没有莽撞地去县委组织部“闹”,而是精心梳理了一份详实的书面材料,将被非正常调动的种种异常情况,条分缕析,有理有据地陈述清楚。准备妥当后,他从县委组织部干部股股长开始,再到分管副部长、常务副部长,直至组织部长本人,逐级“理论”。传言他与组织部长那次重要的面谈,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之久,最终部长大人不得已向他低头赔礼。很快,县委组织部内部进行了一番整顿,并为这位副局长晋升了职级。
县水电局空出了一个工勤编制。在单位当了一辈子临时工的老王,眼看再熬几年就要退休,终于等来了转正的曙光。大家都认为,老王这头老黄牛,早该名正言顺了,只是苦于没有指标。然而,事情远非想象中那般顺遂。正当老王沉浸在即将转正的喜悦里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组织部长的朋友之子。此人也是临时工,在另一个单位开车,同样在等待机会。
很快,组织部长的人便正式入编县水电局。老王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王,实在想不通这世道,愤而开始四处奔走上访。但每次行动,都被单位领导以各种手段阻拦、安抚。上访无门的老王,心中暗暗发誓: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
不久,机会悄然降临。县水电局局长随同组织部长外出学习。任务结束后,在组织部长的授意下,一行人绕道前往一处风景名胜区“考察”,归来后竟堂而皇之地在单位报销了相关费用。这件事,被老王暗中查证得清清楚楚、实实在在。他感觉时机已到,义无反顾地提起笔,一纸举报信直寄省纪委。老王深知干部管理权限——组织部长虽是市管干部,但以其众所周知的深厚背景,举报到市里无异于石沉大海,弄不好还可能引火烧身。果然,这次没有让他失望。不久,老王如愿以偿地转了正,而组织部长塞进来的人,则被打回原形。惹上老王,组织部长算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更大的灾祸还在路上等着他。
全市旅游工作现场会定在本县一个风景如画的古镇召开。分管此项工作的组织部长,于会前一天的傍晚,便带着身边人驱车前往打前站。从县城到古镇,车程两个多小时。一向嗜酒如命的组织部长,上车不久便鼾声如雷,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气味,熏得同车人一路苦不堪言。
约莫一小时后,组织部长在服务区加油站醒来。几人七手八脚将他搀扶下车,他双脚虚浮,踉踉跄跄,一路踢踢踏踏作响。还未及解开裤带,他便“哇”地一声,秽物喷涌而出,吐了一地。稍作收拾,一行人继续赶路。
夜色渐浓的乡村公路上,车辆稀少。前方,一台银灰色宝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似乎丝毫没有让道的意思。两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相持着行驶了约莫十分钟。不再打鼾的组织部长,显然被这“不识相”的前车惹恼了,示意司机鸣笛提醒。然而,刺耳的长鸣笛声对前方的宝马车毫无触动。副驾驶的车窗甚至不时降下,有人探出头接打电话,或者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一眼后车,依旧我行我素。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组织部长岂能容忍此等“不敬”?怒火瞬间冲顶。他抓狂地拨通了即将途经的某乡党委书记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如雷:“马上!立刻派交警给我把前面挡道的车拦下来!”挂断电话,狂躁不安的他,又接连两次厉声催促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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