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机会面前（1/2）

这年，白河县委组织部以“先试用后调入”的方式，在全县公开选拔两名优秀年轻干部。经过层层筛选，来自乡镇的苏晓与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候选人一同入选，成为三名试用人员之一。

这无疑是三位年轻人职业生涯中一次重要的跃升良机。而对于苏晓和张薇，更仿佛注定要在这场“二选一”的角逐中成为主角——胜出，将赢得留在县城工作的宝贵机会。

或许在张薇眼中，原本就在县级机关工作、还拥有研究生学历的陈峰固然优势明显，但与她同为乡镇干部和本科生、都怀揣进城愿望的苏晓，才是那个最直接、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因此，自打踏入县委组织部大门的第一天起，张薇便对苏晓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言行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防范与敌意，唯恐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落于下风。

这种心态不断驱使着她：绝不能让苏晓在任何场合抢走自己的风头。她积极争取每一个表现的机会，更刻意展示自己活泼开朗、善于交际的一面，力图博得更多的青睐。而苏晓和刘峰，则往往成为张薇与领导们谈笑风生时的背景板，只是默默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

一天，办公室许静芝主任安排张薇和苏晓一同前往县城广场采购一批核桃，用于筹备一次重要的商务交流活动。张薇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主导权，信心满满地向许主任拍胸脯表态：“许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随后，她便风风火火地领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的苏晓，急速来到了人头攒动的县城广场。

时值核桃上市旺季，又逢县城赶集日，偌大的广场上，核桃摊点鳞次栉比，饱满的果实堆成小山，看得人眼花缭乱。经过张薇一番雷厉风行的“考察”和挑选，苏晓甚至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两大袋核桃便被选定，前后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她们叫来两辆三轮车帮忙运送。张薇反应极快，抢先一步跳上了前面那辆车，随即探出头，语速飞快地示意苏晓：“小苏，你坐后面那辆！”话音未落，她便十万火急地催促司机：“师傅，快走，抓紧！”仿佛生怕苏晓的车跟得太紧。前车开足马力，一溜烟便消失在街角，留下苏晓乘坐的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远远甩下苏晓的张薇，前脚刚踏进单位，后脚就闯进了许静芝主任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当苏晓终于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只见张薇正扯着大嗓门，眉飞色舞地对许主任讲述着：“许主任，按您要求，最好的泡核桃买回来了！都是我亲自精挑细选的！您知道，我老家漫山遍野都是核桃树，从小就跟核桃打交道，最懂怎么挑了！”

许主任听后十分满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称赞道：“能干！高效！两个小妹妹都辛苦啦！”得到夸赞的张薇，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神采。随后，许主任便带着她俩走出办公室，三人合力将楼道里的两袋核桃搬进了储物间，摊开晾在地上备用。

自那以后，成功采购核桃的经历，成为张薇引以为豪的“业绩”亮点，隔三差五便会在许静芝主任或其他领导面前，“不经意”地提起。每次总能如愿收获领导们赞许的目光和几句夸奖。

转眼两个月后，单位筹备活动需要用到这批核桃。许主任再次叫上张薇和苏晓，一同前往储物间整理。

许主任忽然想起应该亲自敲开一颗，检验一下品质。她俯身拾起小铁锤，随手拣起一只核桃，垫在水泥地上轻轻一敲——纹丝不动。加了几分力道再敲一记——结果毫无二致！许主任不禁皱起眉头，不信邪地接连敲了十几颗，一次比一次用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竟没有一颗核桃应声裂开！

刚才还兴致勃勃蹲在一旁的张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涨红到耳根。这分明是买到了皮厚如石的铁核桃！巨大的窘迫让她一时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向许主任辩解道：“许主任，我和小苏当时挑的绝对是泡核桃！皮薄得很！肯定是……肯定是那黑心老板趁我们不注意给调包了！”说着，她猛地转向身旁的苏晓，眼神里交织着灼灼的求助与无声的威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对吧，小苏？咱们俩当时挑得多仔细啊！那老板不还夸咱们是内行来着吗？”

苏晓看着地上那一堆敲不破的“铁疙瘩”，又感受到张薇逼自己“就范”的强大压力，心中纷乱如麻，一时语塞。她短暂的迟疑显然让张薇更加不悦。只见张薇一边用凌厉的眼神死死盯住苏晓，一边勉强挤出讪讪的笑容，步步紧逼地追问道：“小苏，我说的情况千真万确——对不对啊？”

被逼到墙角的苏晓，只得含混地“嗯啊”了几声，算是勉强附和了张薇的说辞。张薇这才如释重负般，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随即厌恶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不够配合的苏晓。

而此刻的许静芝主任，脸色早已僵住。张薇一番牵强而拙劣的解释，其开脱的用意在苏晓躲闪的反应中已全然显现无遗，许主任顿生反感，却只能强压下去。眼下，她的全部心思早已被眼前这一堆如同废品般的“铁核桃”彻底搅乱，实在无闲他顾。

这批“坚不可摧”的核桃，许主任最终如何向领导交差，外人不得而知。自那天起，张薇便对那次“辉煌”的采购经历讳莫如深，唯恐有人提及。许主任虽未多言，但两人之间却悄然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微妙。

不知不觉间，三名试用人员的考察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此时，部长部署了一项重要任务：对全县基层党建工作开展一次全覆盖调研，并明确表示他将亲自带领一个调研组。

办公室迅速拟定了调研方案送审，三位试用同志都将参与其中。许主任考虑到部长公务繁忙，在初步方案中，体贴地将相对轻松的县城机关组安排给了部长带队，而任务更重、路途更远的乡镇组则分别由两位副部长负责。

张薇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在部长面前争取印象分的绝佳机会。方案初稿甫一形成，她便第一时间找到许主任，主动请缨：“许主任，我申请加入县城机关组的调研！”她陈述的理由听起来相当充分：“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又在乡镇锻炼过一段时间，对基层情况比较熟悉。反倒是县直机关的工作模式和经验，正是我最需要学习和积累的！”这番“积极上进”的表态，成功打动了许主任，如愿获得采纳。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部长在最终审签方案时，出人意料地将自己调整到了乡镇组。等到正式方案印发，张薇拿到手一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那个她听着就刺耳的名字“苏晓”，竟赫然出现在部长亲自带领的组别中。一股说不出的沮丧与妒意，顿时涌上心头。

调研工作很快紧锣密鼓地展开。在部长带领的组里，苏晓被委以重任，负责行程联络、后勤事务、记录整理和调研报告的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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