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龙吟初试·碧海伏波（1/2）

腊月将尽，东南海上的寒风凛冽刺骨，但比寒风更冷的，是弥漫在明军高层与夷人舰队之间那层无形的杀机。

泉州船厂内，“破浪一号”的舾装以惊人的速度完成。十二门新式舰炮（船首尾各一门，两舷各五门）被巧妙地安装到位，炮窗开合灵活，炮架转动顺畅。得益于诺苏团队设计的弹药提升装置和优化的炮位布局，装填效率比旧式战舰提高了近一倍。船体内部，储物、住舱、医舱等功能区域划分清晰。尽管是首舰，许多细节尚显粗糙，但已初步展现出作为一艘专业炮舰的潜力。

冯闯亲自挑选的三百名水兵和六十名炮手，早已秘密登船，在夜间和恶劣天气下，进行高强度封闭训练。他们熟悉新炮的操作、定装弹药的装填流程、以及冯闯制定的新战术——远距离炮击、快速机动、集中火力打击敌旗舰或关键部位。

与此同时，针对夷人的“情报战”也悄然展开。通过被控制的胡掌柜网络，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被巧妙地泄露出去：“破浪一号”性能超群，火炮射程惊人，将于腊月廿八在泉州港外进行首次正式试航，朝廷重臣将亲临观礼云云。

夷人舰队果然中计。斥候回报，夷人主力约三十艘战舰，开始在外海异常集结，并有向泉州方向移动的迹象。显然，他们打算趁“试航”之机，发动雷霆一击。

腊月廿六，夜。月黑风高，海浪汹涌。

“破浪一号”悄然驶离了泉州港，没有灯火，没有号角，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融入深沉的夜色与波涛之中。它没有驶向预定“试航”的海域，而是按照计划，转向东南，驶向一处名为“黑水洋”的复杂海域。那里暗礁密布，洋流紊乱，寻常船只避之不及，却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冯闯早已派出熟悉水文的小船，提前清理出安全的航道和预设的伏击阵位。

水师主力则在副将的率领下，大张旗鼓地在泉州外海另一方向摆出巡防阵势，舰船往来频繁，灯火通明，做出严密戒备、保卫“试航”的姿态，吸引夷人的注意力。

腊月廿八，清晨。天色阴沉，海雾弥漫。夷人舰队果然出现在泉州外海“试航”区域附近，但他们很快发现，预想中盛大的试航场面并未出现，只有明军主力在远处巡弋。夷人指挥官疑心大起，派快船前出侦查。

而此时，“破浪一号”已静静潜伏在“黑水洋”一处背风的礁石群后。船上所有人员屏息以待，火炮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预计夷人舰队可能经过的狭窄水道。冯闯站在船楼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格物院新制，精度有限但已属珍贵），死死盯着雾霭沉沉的海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海浪拍打着船舷，寒风穿过缆索发出呜咽。几个时辰过去，就在有些人开始怀疑夷人是否会来时，了望手发出了压抑而激动的低呼：“右舷！帆影！是夷人大船！三艘……五艘……十艘……他们进来了！”

透过逐渐散开的薄雾，可以看见一支规模庞大的夷人舰队，正小心翼翼地沿着相对安全的航道，驶入黑水洋，似乎是想绕到泉州港侧翼或后方，寻找战机。他们显然对这片危险水域也有所忌惮，队形拉得较长，速度不快。

冯闯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计算着距离、角度和最佳开火时机。“传令！各炮位瞄准敌前队第三、第四艘大舰（判断为次级旗舰或重要战舰），听我号令，齐射！”

“破浪一号”如同捕猎前的海豹，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角度。炮手们根据预先反复演练过的射表，摇动炮架，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目标。

“进入射程！”观测手低吼。

冯闯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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