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天牢夜雨·孽债终偿(1/2)
夜,深沉。雨水顺着天牢高耸石墙的缝隙渗出,蜿蜒如泪,滴落在幽暗潮湿的通道里,发出单调而阴冷的声响。这里是关押重犯要犯的所在,守卫森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深处一间独立的石室,铁门厚重,仅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走廊里昏黄摇曳的油灯光晕。赵琮蜷缩在角落一堆脏污的稻草上,身上华贵的亲王蟒袍早已被扒去,换上了粗糙的囚服。曾经精心保养的头发散乱纠结,面皮灰败,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谈笑自若的勇王风采。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碗清水和两个粗粝的窝头被推了进来。送饭的狱卒面无表情,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赵琮没有动。自被关进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最初的疯狂、恐惧、怨毒、不甘,在无边的死寂和黑暗中被反复煎熬,渐渐沉淀为一片麻木的绝望。皇兄(赵珩)没有立刻杀他,是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是要将他的党羽一网打尽,也是要让他在无尽的等待和恐惧中,偿还那些血债。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林实昏迷前部下悲愤的怒吼,仿佛又看到鬼哭林中被射杀的疤脸汉子,看到归途上那些被弩箭洞穿、倒下的黑衣死士……还有更多他未曾亲眼目睹,却因他一道命令而死的亡魂。他们中有被裹挟的百姓,有被蛊惑的军士,有因他野心而破碎的家庭……
“报应……这就是报应吗?”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也曾跟在还是皇子的赵珩身后,喊着“大哥”,央求他教自己骑马射箭。那时的兄弟情,虽有隔阂,似乎也还有几分真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父皇驾崩,赵珩登基,而自己只能得一个“勇”字封号,远赴江南就藩时?还是看着赵珩励精图治,威望日隆,而自己虽富甲一方,却始终远离权力中心的不甘?抑或是,当那个神秘莫测的“海东青”带着海外夷人的许诺和足以颠覆一切的计划找上门时,心中那点被压抑的野火,终于燎原?
权力的滋味,尝过一点,就再也放不下了。尤其是,当你觉得自己本该拥有更多的时候。
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外响起,沉稳,不疾不徐。不是狱卒。
赵琮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望向铁门。
小窗被再次拉开,一张熟悉而此刻显得无比遥远的脸出现在窗外。是赵珩。他只穿了寻常的玄色常服,未带冠冕,身后跟着两名沉默如影子般的侍卫。
兄弟二人,隔着厚重的铁门和冰冷的栅栏,对视着。
一个在光明与权力的顶峰,一个在黑暗与罪孽的深渊。
良久,赵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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