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父子相见·无声惊雷(1/2)
五日后,太子赵宸的车驾,在林实所率三千京营精锐的拱卫下,浩浩荡荡抵达京城正阳门外。
没有盛大的迎接仪仗,只有必要的礼部官员和禁军警戒。赵珩亲自下旨,太子车驾直入皇宫,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马车穿过肃静的御道,驶入熟悉的宫墙。赵宸看着窗外掠过的朱墙黄瓦,心中百感交集。离京时,他还是个满怀好奇与抱负的储君;归来时,身上却已带着血与火的烙印,还有沉甸甸的、关乎生死和江山的秘密。
马车在乾元殿前的广场停下。赵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尽管手臂还吊着,但他挺直了脊背。诺苏腿伤不便,自有软轿直接送往太医院由院正亲自诊治。
赵宸刚下马车,便看到父皇赵珩站在乾元殿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负手而立,正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形似乎比离京时更清瘦了些,但站在那里,依旧如山岳般沉稳。
“儿臣,叩见父皇!”赵宸快步上前,在台阶下撩衣跪下,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赵珩没有立刻让他起来,目光在他吊着的手臂、略显清减却坚毅了许多的脸庞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起来吧。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却让赵宸鼻子一酸。他起身,快步登上台阶,来到赵珩面前:“父皇,儿臣……”
“伤可还好?御医看过了吗?”赵珩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目光里的关切无法掩饰。
“皮肉伤,已无大碍。诺苏哥的腿伤重些,但方锐将军处置及时,御医说好生将养,不会有大碍。”赵宸回答。
“嗯。”赵珩点点头,转身往殿内走去,“进来,跟朕说说,这一路,都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父子二人进入乾元殿东暖阁,摒退了所有宫人。炭火暖融融的,驱散了春寒,但室内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赵宸将自己北巡的见闻,从居庸关的防务,到飞狐陉的老兵,再到鬼哭林的第一次伏击、审讯俘虏得到的线索、归途的第二次截杀、方锐的救援、林实的接应……原原本本,详细道来。他没有添加太多个人情绪,只是客观陈述,但其中的惊险与残酷,已足以让人动容。
赵珩静静地听着,手指一直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冰冷的寒芒。
当赵宸说到“海东青”、“江南私兵”、“前朝旧部”、“紫檀木牌”以及俘虏和信使接连服毒自尽时,赵珩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你怀疑,是谁主使?”赵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宸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儿臣……不敢妄断。但所有线索,似乎都隐约指向……江南。”
他没有直接说出“勇王”二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珩与他对视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你勇王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宸没想到父皇会这么问,想了想,谨慎答道:“勇王叔……平日待人和气,出手大方,在宗亲中威望颇高。对儿臣……也曾多有照顾。但此次北巡遇袭,行程虽非绝密,却也非人人皆知。能如此精准设伏,且动用这般死士……儿臣实在想不出,除了位高权重、且有足够动机和实力者,还有谁能做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扰乱视听。”
赵珩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能想到嫁祸,还算有些长进。遇事不只看表面,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里初绽的玉兰花,缓缓道:“宸儿,你记住,朝堂之上,人心之险,远胜边关刀剑。有些人,面上对你笑,心里可能已经给你挖好了坟。你勇王叔……他聪明,也有能力,但心太大了,大到……可能装不下君臣之别,兄弟之情,甚至家国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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