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龙驭上宾（2/2）

右相气得浑身发抖：“荒谬！勇王殿下虽为皇室至亲，然自有法统在！岂可因太子年幼便行此悖逆伦常之事？尔等此举，置先帝遗诏于何地？置天下臣民之望于何地？！”

双方在皇帝灵柩之侧，竟激烈争吵起来。皇后（太后）被这阵势吓得瑟瑟发抖，只会哭泣，全然没了主意。几位宗亲也意见不一，有的倾向于“稳妥”立长君，有的则顾虑法统和后世名声，犹豫不决。

就在争执不下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众人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甲、面容肃穆的老将，带着数名同样甲胄在身的将领，按剑而入。为首者，竟是已多年不问具体事务、但威望极高的宗室老将，镇国公林崇山！（注：此为林晚之父，早已致仕荣养，此刻突然出现）

林崇山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他先向皇帝灵位方向郑重三拜，然后转身，声音洪亮，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金石之音：“陛下大行，老臣悲痛万分。然，国事为重！老夫刚刚得知，尔等在此，竟欲行悖逆祖宗法统之事？！”

他目光如刀，直刺钱谦益等人：“太子乃先帝嫡脉，陛下骨血，名正言顺！尔等以‘主少国疑’为借口，欲行废立，是何居心？莫非想效仿前朝权奸，祸乱朝纲不成？！”他手按剑柄，虽未拔出，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钱谦益等人脸色煞白，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早已归隐、几乎被人遗忘的老帅，会在此刻突然出现，并以如此强硬的态度支持太子。林崇山不仅是开国元勋，在军中旧部极多，其子（林坚等）皆镇守一方，其女更是文昌君！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军方和勋贵中相当一部分力量。

“镇国公息怒……”一位宗亲试图打圆场，“我等亦是忧心国事……”

“忧心国事，便该遵礼法，扶保幼主！”林崇山打断他，“老夫不管你们有什么心思，今日把话摆在这里：谁敢动太子正统之位，便是与老夫，与北疆、西南数十万将士为敌！便是与我朝列祖列宗定的规矩为敌！便是天下共击之的国贼！”

这话太重了！几乎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殿内一时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左相（较为圆滑），忽然咳嗽一声，缓缓道：“镇国公所言，乃是正理。太子即位，天经地义。然则，太子年幼，太后悲痛，确需得力辅政之人。眼下当务之急，是拟定辅政大臣名单，稳定朝局，办理国丧。”

他将话题从“立谁”巧妙地转移到了“如何辅政”上，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钱谦益等人知道，有林崇山突然出现搅局，加上右相坚决反对，强行推勇王上位已不可能。但他们绝不甘心让权力完全落入“新政派”手中。于是，新一轮关于辅政大臣人选的激烈争夺，再次展开……

而在清晏馆，林晚第一时间得知了父亲入宫镇场、暂时稳住太子地位的消息，心中稍安。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辅政大臣的人选争夺，将是下一个生死战场。而滦州调查组的最终结果，以及南方海疆的态势，将直接影响这场争夺的胜负。

皇帝的驾崩，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帝国未来的命运，将在接下来几天内，由活着的各方势力，在灵堂之外，进行最残酷的角力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