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暗夜火光（2/2）

孙老锤跑到陈把式面前，脸上烟灰混杂着汗水：“陈把头，别问了！先救火！高炉不能炸！我带了些……带了些帮手来！”他没多解释，转身就冲向最危险的炼焦窑方向。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救火效率大增。尤其这些人似乎对火场颇有经验，知道哪里是关键，扑救得法。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搏斗，大火终于被控制住，主要的高炉和炼焦窑保住了，但堆放场和部分工棚化为灰烬，损失不小。

天蒙蒙亮时，火彻底熄灭。铁场一片狼藉，焦臭刺鼻。工人们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上。陈把式找到正在包扎手上烫伤的孙老锤，将他拉到一边无人处，压低声音问：“老孙，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人……是哪来的？我看他们，不像普通老百姓。”

孙老锤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陈把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这些人，是……是彝王的人。”

“彝王？阿木王爷？”陈把式大吃一惊。

“嗯。王爷和文昌君料到有人会对铁场不利，可能搞破坏，早就暗中派了人手，扮作商队护卫生在滦州左近。我得了王爷密令，若铁场有难，可找他们相助。昨夜起火，我看势头不对，立刻就去找了他们领头的那位兄弟。”孙老锤眼中闪着后怕和庆幸的光，“也多亏了他们，不然……这铁场，还有这滦州城，怕是要遭大殃！”

陈把式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明白了许多。这场火，恐怕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目标就是毁掉这代表新技术、也是新政重要成果的龙兴铁场！而彝王的人及时出现，不仅保住了铁场，更可能……抓住了纵火者的尾巴！

“纵火的人……”

“跑了几个，但领头那个，被我们一个兄弟打伤，堵在废料堆后面，抓住了。”孙老锤声音更低了，“审了一下，是个滚刀肉，开始嘴硬。但我们的人……有办法。他最后扛不住，招了，指使他的是城西开赌坊的刘疤子，而刘疤子，跟之前闹事的王乡绅家一个管事，是表亲。”

线索又连上了！虽然王乡绅死了，但他遇阻后，狗急跳墙，想制造大乱，甚至毁掉朝廷在北方的重要产业，同时嫁祸给“工赈流民”或“不满匠户”，一举多得！

“人呢？”陈把式急问。

“被我们藏起来了，看得牢牢的。”孙老锤道，“陈把头，这事儿牵扯太大，你得赶紧报告给朝廷来的钦差，或者……直接报给信得过的京城大人物。铁场这边，也得加强戒备，我怕他们还有后手。”

陈把式重重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虽然造成了损失，却也烧出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更烧出了潜藏在暗处的保护力量。彝王和文昌君，并非坐以待毙！

他立刻写了密信，详细记录火灾经过、救火情形、孙老锤所言及抓获纵火者口供，用上只有他与京城某位大人约定的密语，派绝对心腹，分两路火速送往京城。一路给都察院钦差，另一路，则设法直送清晏馆。

暗夜的火光，照亮了阴谋的轮廓，也点燃了反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