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京师风雨(1/2)
文昌君林晚抵京的消息,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投入又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每个角落。
支持新政者和年轻学子欢欣鼓舞,视其为定海神针,期盼她能廓清迷雾,稳住朝局。反对者则如临大敌,钱谦益等人私下串联,商议如何在此次“御前咨询”中发难,务求坐实其“政策误国”之罪,至少也要极大削弱其影响力。更多中间派和普通官员,则抱着复杂的好奇与观望心态。
林晚没有入住昔日的文昌君府,仍旧下榻于清晏馆。她抵京次日,便接到皇帝口谕,宣其翌日于南书房觐见,并参加一次小范围的御前会议,与会者包括左右二相、钱谦益、兵部、户部、工部尚书等重臣。
这显然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质询会”。赵承嗣想借此机会,让林晚直接面对反对派的核心质疑,同时也希望借助她的辨析,统一朝中核心层的认识。
会议那日,南书房气氛凝重。赵承嗣端坐御案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努力挺直了脊背。林晚坐在皇帝下首特意增设的座位上,阿木作为彝王,亦在末座旁听。钱谦益等人分列两侧,目光或锐利,或审视,或复杂地投向林晚。
寒暄已毕,赵承嗣开门见山:“今日请文昌君来,是为咨议当前两项急务:海疆战守与北方工赈。众卿有何疑问,可向文昌君请教。”
钱谦益率先发难,他手持笏板,不看林晚,而是面向皇帝,声音沉痛:“陛下!老臣非敢质疑文昌君,实为国家计,为民请命!澎湖一战,虽退敌舰,然我水师伤亡惨重,多年积蓄毁于一旦。海战之凶险耗费,由此可见。如今国库空虚,南北皆需用钱,岂能再无限投入于这无底深渊?老臣恳请陛下,趁敌新挫,速派使议和,划定海界,永息兵戈,使国家得以喘息,百姓得以安宁!此乃老成谋国之道,望陛下明鉴!”他绝口不提林晚,但句句指向支持海防的政策。
林晚平静听完,待赵承嗣示意后,才缓缓开口:“钱阁老忧国忧民,其情可悯。然则,阁老所言‘议和’,欲以何为基础?是我朝遣使求和,割让利益,以换一时之安?还是迫敌认错,保证不再来犯,以平等之姿划定规矩?”
她目光扫过众人:“澎湖之役,将士浴血,非为求一时之胜,实为争长久之安。荷兰人东来,所求者无非利字。其船坚炮利,横行南洋,若见我朝稍露怯意,退让求和,彼等必视我软弱可欺,日后勒索将变本加厉,今日要港口,明日要特权,后日或许就要租界甚至领土!届时,我朝是战,是和?战,则准备更不充分;和,则丧权辱国。今日之流血,正是为了避免明日更多的流血与屈辱!”
她语气转厉:“所谓‘议和’,必须在我展示决心、给予其痛击之后,以平等甚至强势的姿态进行。我们要谈的,不是‘乞和’,而是‘立规矩’:规矩包括贸易公平、不得袭扰、尊重我朝海疆主权。唯有如此,和议才有意义,才能长久。此时若主动求和,无异于未战先降,前功尽弃,且后患无穷!”
兵部尚书点头附和:“文昌君所言极是!荷兰人重利,更重实力。不打疼他,他不会老实坐下谈!”
钱谦益脸色微变,强辩道:“纵然要战,以我朝水师现状,可能持久?可能必胜?若再败,岂非更糟?”
林晚道:“故当前要务,非是罢战求和,而是趁胜固防,加速备战。修复伤舰,加速新舰建造,巩固前沿岛屿,加强水师训练。同时,展开外交周旋,联络荷兰人之敌,分化其势。以战备为后盾,以谈判为手段,争取对我最有利之局面。此非好战,乃是以战止战,以武促和。”
她顿了顿,看向赵承嗣:“陛下,海疆之费,确属巨大。然此乃关乎国运之门扉,省不得。或可开源节流,如扩大海关税收、发行海防债券、鼓励民间海商武装自保(须受朝廷节制)等,多方筹措。但绝不可因一时之费,而自毁长城。”
赵承嗣微微颔首,显然赞同林晚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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