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 > 第337章 京华旧雨

第337章 京华旧雨(2/2)

目录

这是一个既私人又政治的请求。赵珩在为自己的继承人寻求一位不在局中却又足够分量的导师和观察者,同时也是一种对老友的信任和依赖。

林晚与阿木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木微微颔首。

“陛下有命,臣自当遵从。”林晚应下,“只是臣乃闲散之人,只议学理,不论具体人事,亦不代任何一方传话。”

“如此便好。”赵珩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性子还是这样。对了,诺苏的‘破浪号’何时试航?朕虽不能亲至,心甚往之。此子颇有出息,不枉你一番心血。”

话题转到诺苏和海船,气氛轻松了些。林晚详细说了试航安排,赵珩听得认真,不时询问细节。

从南书房出来,已近黄昏。夕阳给皇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暗淡的金红色。林晚心中并无重回权力中心的兴奋,反而沉甸甸的。赵珩的健康状况比她想象的更糟,而朝廷表面的平静下,显然暗流汹涌。她这个“帝师”的名头,在此刻被重新赋予的“观察”与“顾问”角色,恐怕很难真正做到超然物外。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轻声对阿木道。

阿木揽住她的肩:“风来了,便看看风向。我们只做该做的事,其他的,顺其自然。”

两人回到清晏馆,却发现已有访客在等候。来人让林晚有些意外,竟是昔日的对手之一,已升任礼部右侍郎的周正清。与多年前在登基大典上激烈反对她时相比,周正清也老了许多,官袍穿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清癯严肃,但眼神中的偏激似乎沉淀了些,多了几分沉郁。

“下官周正清,拜见文昌君、彝王殿下。”周正清规矩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周大人不必多礼,请坐。”林晚有些诧异他的来访,“不知周大人何事?”

周正清坐下,略作沉吟,开门见山:“下官此番冒昧求见,是为新科举增设科目一事。礼部内部对此争议极大,僵持不下。下官……想请教文昌君高见。”

林晚更觉意外。周正清曾是“女子干政”、“奇技淫巧”最激烈的抨击者之一,如今竟会为了新科举的事情来“请教”她?

她不动声色:“周大人言重了。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礼部职司所在,自有章程。本君已不在其位,岂敢妄议?”

周正清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似尴尬,似无奈,又似有所决断。“文昌君,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下官当年……对君上多有冒犯,乃是固执于圣贤书中的‘正道’,不识时务,亦……有私心。”他竟坦然承认了部分过错,“然则这些年,下官在礼部,亲眼所见,单凭经史文章取士,所选之人,于钱谷刑名、农工水利,往往一窍不通,放至地方,非庸即贪,于国于民,实无大益。而格物书院及各地新式学堂所出人才,于实务一道,确有其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增设‘明算’、‘格物’乃至‘律法’等科,选拔专才,于国有利,此点下官渐有体认。然礼部之内,守旧者众,阻力巨大。他们并非不知利害,而是……而是不愿改变选官之途,动其根本利益。更有人暗中串联,欲将此议彻底扼杀。下官虽不才,亦知国事为重。故冒昧前来,想听君上一言,此事关键何在?如何破局?”

这一番话,让林晚对周正清刮目相看。时光和现实,似乎让这个固执的旧式文人,发生了某种蜕变。他或许依然不赞同她的所有理念,但在具体事务上,开始有了基于现实利弊的考量,甚至有了几分“为国谋事”的担当。

林晚思索片刻,缓缓道:“周大人能见于此,实属难得。此事关键,首在‘名正言顺’。增设新科,不能被视为对圣贤之道的背离,而应视为对其的补充与发扬。可奏请陛下,以‘经世致用,实学辅国’为名,强调新科是为选拔能处理实际政务的干才,以辅佐通晓经史大义的‘正途’官员,共治天下。其次,需有成功范例。可将近年来由格物院、算学馆出身,在河工、漕运、市舶、匠作等任上做出实绩的官员事迹整理成册,广为宣传,证明新学之人确能办实事。其三,争取部分开明士林领袖及实干派重臣的支持,形成声势。其四,在具体章程上可稍作妥协,如新科取中名额初期不宜过多,职位安排也以技术性、实务性岗位为主,减少对旧有仕途的冲击。”

周正清听得仔细,不时点头,末了,他起身再次郑重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下官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多谢文昌君不计前嫌,指点迷津。”

送走周正清,林晚站在窗前,望着京华的夜色。灯火阑珊,星河欲转。她忽然觉得,时代确实在变。连周正清这样的人都在试图调整和适应,那么,那些更顽固的阻力,或许也并非铁板一块。变革的种子一旦播下,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发芽。

这次回京,或许不会那么平静。但既然来了,便好好看看这“旧雨”之后,京华又是怎样的新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