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师徒之名（1/2）

河间府新政实验的成功，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河间一隅。它不仅在实践层面证明了《摄政法》的可行性，更在思想和舆论层面，将“望安府模式”和其背后的核心人物林晚，推到了天下人瞩目的焦点。

“河间一年，粮增倍余，盗贼屏息，弦歌渐起。”这样的评价开始在士林和民间流传。许多对南逃朝廷失望、又苦于北狄暴政的读书人、能吏，开始将河间视为乱世中的“王道乐土”雏形，将林晚视为堪比古代贤臣能吏的奇女子。

而在北伐联军和摄政王府内部，林晚的威望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她不仅以医术拯救了主帅，更以实政能力安定了后方，其展现出的统筹规划、制度设计、技术应用乃至深入民间的务实作风，让韩猛、郭威等沙场悍将由衷佩服，让新归附的官吏们收起轻视之心，也让赵珩更加确信，自己找到了最志同道合的伙伴。

这一日，摄政王府（暂设于河间府原知府衙门）例行议事结束后，赵珩单独留下了林晚。

“林姑娘，河间新政，全赖姑娘之力。姑娘之才，经天纬地，安邦定国，赵珩……受益匪浅。”赵珩语气诚挚，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钦佩。

林晚微微摇头：“殿下过誉。河间之事，乃依《摄政法》而行，众人合力之果。晚只是做了些具体执行之事。”

“姑娘不必过谦。”赵珩摆手，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正色道，“治国安邦，非仅凭勇力或血统。姑娘于农事、工技、吏治、教化乃至军械后勤，皆有独到见解与实效。赵珩虽忝居摄政王之位，然于这些实务，常感学识不足，思虑不周。因此，有一不情之请……”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在后者略显惊讶的目光中，郑重地躬身一揖：

“赵珩，愿拜林姑娘为师！恳请姑娘不吝赐教，每月拨冗，为赵珩讲解治国安民之实务要略！”

拜师！而且是摄政王拜一位女子为师！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必定石破天惊，引起朝野哗然。自古以来，只有帝王师，何曾有帝王（或准帝王）拜女子为师？即便林晚才能卓着，这在当时的社会观念下，也是极其惊世骇俗之举。

林晚显然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赵珩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以他们如今的关系和地位，本已是平等的合作伙伴，甚至赵珩名义上还是最高领袖。

“殿下，这……如何使得？”林晚连忙侧身避礼，“殿下但有疑问，晚知无不言便是，何须行此大礼？师徒之名，恐惹非议。”

赵珩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有何使不得？‘能者为师’，古有明训。姑娘之才学见识，远胜赵珩，在许多方面，本就是赵珩之师。至于非议……”

他嘴角勾起一丝略带讥诮的弧度：“无非是些‘牝鸡司晨’、‘男女有别’的迂腐之论。我们在望安府，不是早已打破了这些陈规陋习吗？女子亦可读书明理，亦可操持实业，亦可救死扶伤，为何不能为师？若因顾忌这些无谓的非议，便不敢承认能者，虚心求教，那与那些固步自封的腐儒何异？我们又谈何开创新局？”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这师徒之名，并非虚礼。赵珩是真心希望能有一个固定的、正式的途径，向姑娘系统学习。不仅仅是听姑娘偶尔指点，而是希望姑娘能像在河间教导学子、培训官吏那样，为赵珩规划课程，讲授要点。这于赵珩个人，于我们共同的事业，皆大有裨益。还请姑娘……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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