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北上行军（上）血色路途（1/2）

赵珩率领的一万北伐军，如同一支逆流而上的孤帆，离开了相对安宁的望安府，一头扎进了中原已成炼狱的广袤土地。

行军路线选择的是相对偏僻、但能避开北狄主力的山间古道和残破官道。即使如此，沿途所见所闻，依然让这些来自西南、曾以为见识过战乱的将士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悲怆。

初时，还能看到零星的村落，但大多已是断壁残垣，焦黑的门窗如同空洞的眼窝，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劫难。路边的田地里，庄稼被践踏殆尽，水井边时常能看到倒毙的尸骸，有士兵，更多的是平民，男女老幼皆有，在秋日的阳光下迅速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衰败的甜腥气味。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凄惨。有些较大的城镇，城墙被轰塌，城内几乎被夷为平地，街道上满是瓦砾和烧焦的木头，偶尔能看到幸存的百姓，如同鬼魅般在废墟中翻找着可能果腹的东西，眼神麻木而绝望。看到大军经过，他们先是惊恐地躲藏，发现是汉人军队（尤其是打出“望安府抗狄”旗号）后，才敢稍稍靠近，用嘶哑的声音乞求一点食物或打探消息。

赵珩严格执行军纪，命令不得扰民，并尽可能地从军粮中分出一部分，赈济这些濒死的难民。有将领提出异议，认为军粮本就不宽裕，北伐路途遥远，接济难民会拖累大军。

赵珩闻言，厉声斥责：“没有百姓，我们要这天下何用？我们北上抗狄，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能活下去吗？眼睁睁看着同胞饿死在我们面前，我们与那些见死不救、甚至助纣为虐的兵匪有何区别？粮食不够，就勒紧我们自己的裤腰带！传令下去，全军口粮减一成，匀出来救助沿途难民！凡有抢夺民粮、骚扰百姓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他的命令得到了执行，虽然让本就行军艰苦的士兵们更加清苦，但却赢得了沿途幸存百姓的感激涕零和真心拥戴。许多青壮难民在得到救济后，自愿加入队伍，哪怕只为了一口饭吃，也为抗狄出一份力。北伐军的人数，在减员（伤病、掉队）和补充（收容难民青壮）之间，勉强维持着平衡，甚至略有增长。

除了难民，他们还不断收容到溃散的朝廷军队小股残部。这些士兵大多衣衫褴褛，丢盔弃甲，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有的是在溃败中与主力失散，有的是长官逃跑后自行溃散。起初，他们对这支打着陌生旗号（望安府）、军容却异常严整的军队充满警惕。

韩猛和冯闯往往亲自上前接洽，表明身份和来意，宣扬抗狄大义，并承诺按望安府规矩，一视同仁，有功则赏。很多溃兵得知是昔日幽州皇子赵珩带队北上抗狄，又见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与自己之前所在的腐败官军截然不同，便陆续选择归附。韩猛将他们打散编入各营，以老带新，很快便融入了北伐军的体系，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名为“落魂坡”的山谷。探马来报，前方山谷中发现大队北狄骑兵踪迹，约有两千骑，正押送着抢掠来的大批物资和俘虏（多为青壮男女）北返。

赵珩立刻召集将领商议。

“殿下，打不打？”韩猛摩拳擦掌，“两千骑，我们有一万人，又是山地，骑兵优势不大。正好拿他们祭旗，提振士气，还能救下那些百姓！”

冯闯比较谨慎：“敌军虽只两千，但皆是骑兵，机动性强。我们虽人多，但步兵为主，且携带辎重难民，行动不便。若不能速战速决，被其缠住，引来更多北狄军队，就危险了。”

赵珩观察着地形图，落魂坡山谷狭窄，两端出口险要，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那支北狄骑兵押送物资和俘虏，必然行动迟缓，警惕性也可能因“满载而归”而降低。

“打！”赵珩下定决心，“但必须快、狠、准，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目标：击溃或重创这支骑兵，救下俘虏，夺取部分物资，尤其是战马！”

他迅速部署：韩猛率三千精锐（包括大量弩手），提前埋伏在落魂坡北端出口两侧山梁；冯闯率两千机动兵力，堵住南端入口；赵珩自率中军五千，携带大量绊马索、铁蒺藜和“轰天雷”，在谷地中段相对开阔处列阵，佯装行军队伍，吸引敌军进入伏击圈。

计划周详，各部立刻行动。

当那支趾高气扬、唱着夷歌、驱赶着哭哭啼啼俘虏的北狄骑兵进入落魂坡山谷时，看到的是一支似乎“仓促”列阵、队形略显凌乱的汉人步兵，打着他们没见过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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