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良知与生存（2/2）

谢庭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就是这个味！当年我在陕北农村，房东大娘每天早上都给我做这个，说荞麦面养人。”

江澈也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油泼面，辣得吸了口气：“够劲！比我之前吃的陕西面馆正宗多了——苏晚星，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我问了非遗中心的王老师，”苏晚星笑着说，“她是陕北人，说这家店的老板是她同乡，做的都是家里的味道。”

陈编曲坐在最角落，面前的碗里还没动过,油泼面的香气钻鼻孔，他却没半点胃口。

苏晚星注意到他的异样，端着杯酸梅汤走过去：“陈老师，您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要是不能吃辣，我让老板给您做碗不辣的鸡蛋面？”

“不用不用！”陈编曲赶紧摆手，拿起筷子夹了根面条，却没放进嘴里，“我……我就是有点累，刚才在编曲室改了会儿旋律，有点走神。”

谢庭放下酒壶，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笑着说：“做编曲是个费脑子的活，尤其是改民歌，得把心扎进去——你要是觉得压力大，跟晚星说，咱们多留两天时间打磨，不着急赶进度。”

“对，”苏晚星点头，把酸梅汤推到他面前，“我跟节目组沟通过了，编曲可以多改几版，咱们的目标是把歌做好，不是凑数。比如你昨天说电子鼓点太吵，我今天就改了，把节奏放慢了半拍，你看看是不是好点？”

陈编曲的脸瞬间发烫，酸梅汤的凉意透过杯子传到指尖，却暖不了他发慌的心。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面条，含糊地说：“好……好，我明天看看。”

聚餐快结束时，苏晚星又走过来：“陈老师，明天上午10点咱们在编曲室碰一下吧？我想细化一下唢呐和电子鼓点的衔接，谢老师说您对乐器混音很擅长，想听听您的想法。”

陈编曲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明天……明天我有点事，要去趟医院，要不……后天再碰？”

苏晚星愣了一下

早上小夏还说陈编曲这几天没安排，怎么突然要去医院？但她没多问，只是点头：“好，那后天上午10点，咱们再细聊。”

看着苏晚星转身和谢庭说笑的背影，陈编曲掏出手机，手都在抖：“苏晚星说明天要跟我碰编曲，我没法改稿，怎么办？”

林薇薇的消息秒回，带着威胁：“慌什么？你就说医院有事要陪床，后天早上再把改好的稿子给我——要是耽误了我直播前的彩排，你母亲的医药费，你自己想办法凑！”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桌上。

陈编曲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回头路了，一边是母亲的救命钱，一边是音乐圈的良知，他只能选前者。

而另一边，苏晚星和张姐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陈编曲不对劲，”张姐突然说，“你跟他聊电子鼓点的时候，他眼神一直躲，手还在抖，好像怕你看穿什么——而且他说去医院，我刚才问了小夏，小夏说陈老师这几天没提过家人住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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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停下脚步，想起下午去编曲室送大纲时的场景：陈编曲的电脑屏幕没关，右下角有个聊天窗口，虽然只看到“稿子”“钱”“别被发现”几个字，但现在想来，恐怕和林薇薇有关。

“他桌上的租房合同上有催缴印章，”苏晚星皱起眉，“说不定是被林薇薇用oney逼的。”

“那要不要防着点？”张姐的声音沉了沉，“万一他把你的改编稿给林薇薇，到时候林薇薇抢先上台唱，你就被动了。”

苏晚星想了想，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明天我把最终版的编曲稿整理出来，在里面加个‘标记’——比如在第45小节加个只有老艺人知道的‘暗腔’，别人学不会；另外，我把这几天和老艺人的聊天记录、修改大纲的过程都录下来，要是真出了事，这些就是证据。”

张姐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人行道上，苏晚星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少，像藏在云里的心事。

她知道，这场关于《走西口》的编曲较量，恐怕比想象中更凶险，但她不会退,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藏在民歌里的老故事，不能被“抄袭”玷污。

而此刻，编曲室的电脑前，陈编曲正在修改苏晚星的大纲：把唢呐换成了电音，把哭腔改成了Auto-Tune，把“乡愁”的标签换成了“潮流”。

可改着改着，他的眼泪突然掉在键盘上

屏幕上苏晚星写的“王阿婆录音链接”还亮着，老艺人的哭腔像根针，扎得他心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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