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冰原聚兵(1/1)
“现在看来,他们早就预谋好了!”朱元璋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如鹰,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微微颤动,“定是北边的草场歉收,牛羊死了大半,粮草断了,才狗急跳墙,想抢咱们辽东的粮仓!沈阳卫的粮仓可是能供十万大军吃半年的,他们这是想把辽东当成自己的越冬营地!”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殿外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呜呜”的像哭。朱允凡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关隘,从山海关到沈阳卫,像串在北疆的珍珠,如今却有一颗要被蛮族的马蹄碾碎。他忽然觉得掌心的令牌有些发烫——他空间里的那些武器,本是为朱棣解围准备的,如今辽东全域告急,这点储备,够吗?
“皇长孙,”旁边的兵部尚书茹瑺小心翼翼开口,他手里还捏着兵部的军报,脸色比纸还白,“眼下沈阳卫只有五万守军,其中三成还是新募的兵,连弓都拉不开。若真有十万敌军压境,怕是……怕是撑不过五日啊!”
朱允凡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焦虑的脸——户部尚书在掐算粮草,兵部侍郎在清点驿站的快马,连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都皱着眉,显然在想调多少人手去辽东。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稳:“孙儿请命,即刻调运军备支援辽东。”
朱元璋挑眉,龙椅上的金漆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你有法子?辽东距此千里,寻常漕运走海路至少需半月,陆路更是雪深难行,马车陷在雪里,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孙儿有私藏的一批军械,可即刻起运。”朱允凡避开“空间”二字,只含糊道,“用特殊法子运送,绕开积雪路段,三日之内必能抵达沈阳卫。”
他知道,此刻不能暴露系统的秘密——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辽东陷落,那里的百姓、士兵,都是大明的骨肉。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点头,龙椅的扶手被他拍得“咚”一声:“好!朕信你!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调度,尽管开口,兵部、户部全力配合!就算是拆了南京的军械库,也得给你凑齐!”
朱允凡躬身领命,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谢皇爷爷信任!孙儿只需工部配合赶制军械,其余调度,风卫自会处理。”
转身退出奉天殿时,晨光正刺破云层,像把金剑劈开了雪幕,落在殿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融雪顺着栏杆滴落,敲出“滴答”的轻响,像在为他计数。他抬头望向北方,心里清楚,这场仗的规模,已经远超斡难河的局部冲突——乃儿不花背后,怕是藏着更大的图谋,或许还有其他部落的支持,而他空间里的那些武器,或许只是这场大战的开始。
回到盐商会馆,他立刻再次召唤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储备清单,指尖在“破甲弩”“惊雪弹”的条目上反复划过,算珠似的拨弄着数字。
三十七具弩、六十五枚弹、八百支箭……这些对付三万骑兵尚可,像上次斡难河那样打个措手不及,可面对十万大军,终究是杯水车薪,顶多能撑住沈阳卫的一个城门。
“得再加紧赶制。”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后院的库房。那里原本是盐商存账本的地方,如今堆满了铁料、木杆、弓弦,还有半箱未完工的弩箭机括,铁屑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响。
“福安,去告诉扬州府尹,”他一边拿起一把刚打磨好的箭簇,一边吩咐,“让他即刻传讯工部,把最好的铁料从芜湖铁厂调过来,把最巧的工匠从苏州、杭州请过来,日夜赶工,能做多少做多少,破甲弩、惊雪弹、连弩箭,越多越好!就说……地字王有令,耽误了军情,提头来见!”
福安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是”,跑出去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朱允凡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箭簇——那箭簇是三棱形的,每个棱上都开了血槽,在晨光下闪着冷光,是他特意让人改的样式,射入后伤口难愈合,能最大程度削弱敌军战力。
斡难河的残雪还没化尽,冰碴子被北风卷着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乃儿不花勒住战马,猩红的披风在猎猎北风里翻卷如血,边缘处结着的冰珠随着动作簌簌坠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到脖颈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十年前被朱棣的狼牙箭划开的口子,如今仍像条扭曲的蜈蚣,每到天寒时就隐隐作痛。
“兀良哈的人到了?”他侧头问身边的亲卫,喉结滚动间,刀疤下的筋肉跟着突突跳动。亲卫是个铁塔似的汉子,脸上冻出两坨紫红,顺着乃儿不花的目光指向西侧的山口:“首领,脱里带着三万骑兵刚过冰碛,雪地里踩出的路跟条黑带子似的。他还让人带话,说要亲眼看着咱们踏平沈阳卫的粮仓,好给部落里的崽子们分点精米。”
乃儿不花冷笑一声,马鞭“啪”地抽在雪地上,溅起的雪沫子打在马靴上:“告诉脱里,沈阳卫的粮草分他三成,够他部落嚼到开春了。但朱棣的人头,必须给我留下——去年在斡难河让他跑了,这次要是再抓不住,我就把他那匹‘踏雪’的马蹄子剁下来当酒壶!”
他翻身下马,厚重的马靴踩进没膝的积雪,发出“咯吱”的闷响。几步外,一块凸起的玄石像头伏在雪地里的巨兽,表面被风雪磨得光滑,上面刻着粗糙的地图——辽东都司的治所被人用朱砂圈成个血红的圆点,周围标着密密麻麻的黑痕,有的像箭头,有的像栅栏,那是他派斥候摸查了三个月的关隘布防。
“十万兵力,分三路走。”乃儿不花的靴底碾过“沈阳卫”三个字,玄石上的刻痕被雪填满,又被他碾得露出来,“我带四万骑打正面,从抚顺关突破。吴高那老小子胆小如鼠,只要咱们把锣鼓敲得震天响,他保准吓得缩进城里不敢出来,正好吸引明军主力。”
他俯身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搓成个雪球,又狠狠捏碎:“脱里带三万骑绕到东侧,别跟凤凰城的守军硬拼,就盯着他们的粮道。听说凤凰城往沈阳卫运粮的车,半道要过鹰嘴崖,那地方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你们就在那儿设伏,把粮车全掀进沟里。断了沈阳卫的粮,用不了半月,城里就得饿疯。”
雪球的冰水顺着指缝流进袖口,冻得胳膊一阵发麻,乃儿不花却像没察觉,又指向地图西侧的一道折线:“剩下三万,由阿古拉领着,从连山关插入。那里的守将是徐辉祖,徐达的儿子,听说跟他老子一样能打,你们得多带些云梯和火油,实在攻不下来就围,围到他粮草耗尽。记住,辽阳是辽东的军械库,拿下它,明军的弓箭、火铳就成了烧火棍,咱们的骑兵冲起来才没有顾忌。”
“乃儿不花,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一阵粗粝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脱里裹着件黑貂裘,踩着雪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兀良哈的头目,个个腰里别着弯刀,脸上带着风霜。“可你忘了,朱允炆那小子在辽东埋了多少眼线?咱们这十万骑兵一动,怕是早被他的人瞅见,传到南京去了。”
乃儿不花猛地回头,眼神像冰锥似的扎过去:“眼线?去年冬天我故意让部落挨饿,把牛羊往明境边缘赶,他们的风卫来了三拨,不也只当是寻常劫掠?”他忽然从怀里掏出块卷着的羊皮,往玄石上一摔,羊皮展开,上面沾着的干涸血迹已经发黑,“这是从斡难河死的明兵身上搜的,他们的箭簇淬了麻药,沾着点皮就麻得抬不起胳膊——朱允炆的小玩意儿再多,能挡得住十万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