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边关有情况(1/2)
辽东的雪比江南更烈,卷着白毛风横扫过城墙,将垛口上的积雪刮得漫天飞舞,像无数把小刀,割得人脸生疼。朱棣披着玄色貂皮大氅,立在镇虏卫的城楼之上,手里捏着根马鞭,鞭梢的铜环在寒风中叮当作响。
城墙下,三万铁骑正在操练,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沉闷如雷,甲胄相撞的脆响混着呼喝,在雪原上荡出老远。
这是他亲手练出来的“破虏军”,每人配两匹战马、一把牛角弓、一柄环首刀,寻常蒙古部落见了,连边都不敢沾——自他镇守辽东三年,北元的残部只敢在百里外的草原上游荡,连靠近城墙一箭之地的胆子都没有。
“王爷,喝口热茶吧。”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正是姚广孝。他手里捧着个粗瓷碗,茶汤冒着白气,混着淡淡的药香——是用辽东特产的黄芪煮的,能驱寒。
朱棣接过茶碗,却没喝,只是看着操练的铁骑:“姚和尚,你说这北元的残兵,是不是忘了当年徐达大将军是怎么把他们赶到漠北去的?”
姚广孝抚着光秃秃的头顶,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忘了,是饿疯了。今年草原雪大,牛羊冻死了一半,再不来抢点过冬的粮草,怕是开春就得全族饿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他们若是知道王爷在这儿,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来。”
朱棣哼了一声,将茶碗递回去:“少拍我马屁。说吧,南京那边又有什么消息?”
他知道姚广孝的能耐,这人虽披着僧袍,眼线却比锦衣卫还密,江南的盐引案、京城的朝局变动,总能第一时间传到辽东。
姚广孝从袖中摸出封信,油纸封得严实,显然是怕雪水浸湿:“扬州的事定了。吕本灰溜溜回了京城,假盐引被地字王当众戳穿,连带着江南七个盐商的老底都被翻了出来,抄没的白银就有五十万两。”
朱棣接过信,展开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信纸是朱允凡亲笔写的,字迹比去年规整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孩童特有的笔锋:“四叔,扬州盐政已清,新账册推行顺利,百姓食盐价降了三成。辽东苦寒,孙儿托人送了些暖炉和药材,已在路上。”
信末还画了个小小的算盘,算珠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朱棣看着那算盘,忽然笑了,笑声在寒风中格外爽朗:“这小子,倒还记得我这四叔。”
去年他回南京述职,见朱允凡还在摆弄那副十珠算盘,总觉得是小孩子玩意儿,随口说了句“治天下靠的是刀枪,不是算盘”,没想到这孩子记在心里,如今用算盘清了盐政,还特意画个算盘给他看,像是在说“四叔你看,算盘也能顶用”。
“主子,”姚广孝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你的侄子,怕是比老爷子都厉害。”
朱棣收起笑,目光重新投向雪原,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是呀,我倒是小看他了。”他想起朱允凡刚被封“地字王”时,不过是个牵着朱元璋衣角的小不点,见了他还会怯生生地叫“四叔”,谁能想到,短短一年,竟能把吕本这种老狐狸逼得节节败退?
“一个黄毛小子,手段却用得这般巧妙。”朱棣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敲击,“假盐引的破绽是他自己查出来的,春桃的毒是他故意识破的,连周粮商的假账本,都是他提前换了真的——步步都在他算计里,比当年徐达打仗还稳。”
姚广孝点头:“最妙的是,他没直接动吕本,只清了江南的盐商,既断了吕本的财路,又没打草惊蛇,还给老爷子留了余地。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儿,别说皇子,就是朝中老臣,也未必及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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