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种子银行(2/2)
小李在旁边补充:“送种子的老农说,这麦种得埋深点,至少三寸,不然容易被风刮倒。还说要掺着草木灰种,结的麦穗才沉。”他递过来张纸条,“这是老农写的法子,我抄了份贴罐上?”
“不用,直接贴。”朱允凡找了个空陶罐,把麦粒倒进去,又把老农的纸条仔细贴在罐身上,“原笔迹最好,以后谁用这种子,一看就知道老祖宗的法子。”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个罐子,“对了,把这个给河南送回去。”
那罐子里装着“抗旱豆”,是去年在陕西收集的,朱允凡在纸条上写:“此豆耐涝,若遇雨涝,可与麦间种。”字迹刚劲有力,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豆荚。
王艳兵看着朱允凡忙碌的身影,突然明白这密室为什么要弄得这么严实。这些种子里藏着多少老农的汗水啊——岭南的稻农冒着洪水抢收稻种,云南的棉农守着棉花地看半夜开花,河南的麦农在旱地里一株株选麦种……朱允凡把这些种子收在这里,就像把各地的智慧都藏进了这密室里。
傍晚时,密室里又来了位“客人”——周铁山,手里捧着个黑陶碗,碗里是些黑乎乎的种子。“朱大人,您看看这个。”老工匠的手有点抖,“这是俺爹传下来的‘墨谷’,在俺家地窖埋了三十年,去年试着种种,居然长出来了,穗子墨黑墨黑的,磨出的面特别筋道。”
朱允凡小心翼翼地把墨谷倒进陶罐,颗粒不大,却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这谷种怕是快绝种了吧?”他拿出纸笔,“周师傅,您说说这谷子咋种?喜阴还是喜阳?施啥肥好?”
周铁山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从选地说到收割,连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薅草都说得清清楚楚。朱允凡听得认真,时不时打断问两句,小本子上很快记满了字,末了还画了株谷子,穗子画得又粗又长。
“以后这墨谷就放最显眼的地方。”朱允凡把陶罐放在月光棉旁边,又在罐口系了根红绳,“等秋收了,咱们在工部后院辟块地试种,成了就推广到北方去。”
周铁山看着自己家传的谷种被妥帖收好,眼眶有点发红。他爹当年总说“好种子得传下去”,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在这密室里给种子找个“家”。
夜深了,密室的灯还亮着。朱允凡逐个检查陶罐的软木塞,把稍微有点松动的重新塞紧。王艳兵帮着把新到的种子分类,突然发现每个陶罐的底部都贴着张小纸条,上面是不同的笔迹,有的娟秀,有的潦草,有的还画着小图案——那是送种子的人留下的记号。
“您看这个。”王艳兵拿起个陶罐,底部画着只小螃蟹,“这是哪的种子?”
“浙江的耐涝稻。”朱允凡笑了,“送种子的老农说,他家的稻田挨着海,每年都要被潮水淹几回,这稻子见了水就疯长,像螃蟹一样能‘横着走’。”
王艳兵看着那些纸条上的记号,突然觉得这密室里藏着的不只是种子,还有无数双期盼的眼睛——盼着这些种子能在异乡扎根,盼着来年的粮仓能堆得满满当当。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月光棉的陶罐上,银线描的圈泛着淡淡的光。朱允凡锁上门,听着身后密室里寂静的呼吸——那是无数种子在沉睡,等着被唤醒的那天,带着各地的水土记忆,在需要它们的地方,长出沉甸甸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