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北境暗战（2/2）

他跟着老臣冲到南边的续种田，只见本该饱满的麦穗轻飘飘地晃着，剥开外壳，里面竟是干瘪的空粒。更要命的是，这片田正是去年试种成功的“模范田”，用的是留种的麦种。

“怎么会这样？！”阿鲁台抓着麦穗的手止不住发抖，麦粒从指缝间漏下来，像撒了把沙子。

老臣哭丧着脸：“不止这片！东边的、西边的……凡是留种再种的麦田，全是这样！”

帐内瞬间死寂。东瀛使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冷笑出声：“我早说了大明人不安好心！这麦种根本不能留种，你们偏不信！”

阿鲁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拔出刀，架在蓝玉的脖子上：“你敢骗我？！”

蓝玉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笑：“太师忘了我当初说的话？这麦种不能连种三年，否则肥力跟不上。您急着扩种，连休耕的规矩都破了，怎能怪麦种？”他瞥了眼旁边的退化稻，“再说，我早留了后手——那几株稻子虽不起眼，耐旱性却强，或许能撑过这旱季。”

阿鲁台这才注意到田埂边的稻苗，虽长得矮，却透着股韧劲。可他哪咽得下这口气？目光扫过幸灾乐祸的东瀛使者，突然眼神一狠：“来人！把这倭贼拖出去斩了！”

东瀛使者惊得魂飞魄散：“阿鲁台你疯了！杀了我，东瀛再也不会给你一粒粮食！”

“粮食？”阿鲁台红着眼嘶吼，“我北境不缺粮！”可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更坏的消息——牧民们听说麦田绝收，已经开始往南朝大明边境跑了。

蓝玉站在城楼上，看着络绎不绝的牧民牵着牛羊往边镇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后的亲卫递上密信，上面是朱允凡的字迹：“气候预警已应验，二十万石新粮已至张家口，按‘施粥计’行事。”

“传下去。”蓝玉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开仓放粮！凡来边镇的牧民，每人每日一升米，孩童加倍。愿意归顺大明的，分田分房，永不加赋！”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漠北。阿鲁台的帐内，北元权臣们正围着他逼问：“太师！麦子绝收，东瀛断供，牧民还在跑！再不想办法，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阿鲁台瘫坐在狼皮椅上，手里攥着那株退化稻，稻穗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他终于明白，蓝玉哪是来送粮的？分明是来釜底抽薪的——用高产麦种勾他疏远东瀛，再用退化稻种断他后路，最后借着大旱收拢民心。

“去……去求蓝玉……”阿鲁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就说……北境愿意归顺大明……”

权臣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着牙领命。他们走出帐外，只见远处的大明边镇灯火通明，施粥棚前排起了长队，米粥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而他们的帐外，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卷着枯草，像在为这场暗战奏响终章。

蓝玉望着漫天星斗，将密信凑到火上点燃。火光中，他仿佛看到朱允凡在南京城楼上的身影——那里，新粮正通过漕运源源不断地往北境输送，而北境的民心，正随着每一碗热粥，悄悄转向大明。

这场不见刀光的暗战，才刚刚露出胜负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