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釜底抽薪（2/2）

王艳兵嘴角刚扬起笑意，突然听见“咻”的破空声——十几艘倭舰从暗礁后窜出来，船头的鬼面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好，被埋伏了！”他猛地拍向传声筒，“左满舵，规避攻击！”

炮弹在船舷边炸开，水花溅了甲板一层。王艳兵扶着摇晃的栏杆看去，倭舰的航线竟与他们的预定返航路线分毫不差，像是长了眼睛。“谁泄露了消息？”他咬着牙下令，“主炮瞄准敌舰桅杆，用‘跳弹’战术！”

舰炮调整角度，炮弹擦着海面飞出去，在水面弹了两下，正好击中最前面那艘倭舰的桅杆。“咔嚓”一声，桅杆带着风帆砸进海里，倭舰顿时成了没头苍蝇。可更多的倭舰围了上来，炮火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镇海号”断后的消息传来时，朱允凡正在蓝焰狮酒楼核对密使的供词。传信的水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哭喊道：“朱大人，‘镇海号’被围了！舰长让我们带话，说航线肯定走漏了，让您当心身边人！”

朱允凡猛地攥紧拳头，玉佩在掌心硌出印子。他想起李祺——李善长那个总爱往水师营地里钻的儿子，前几日还借口“视察军备”，在调度室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备马，去李善长府。”

策马穿过青石板路时，风里传来丧钟的声音——那是水师为阵亡将士敲的。朱允凡的心沉得像灌了铅，他仿佛能看到“镇海号”下沉的模样：舰长站在甲板上，最后一发炮弹炸断了船舵，他却举着刀高喊“撞过去”，直到海浪吞没舰旗……

李善长府的门虚掩着，朱允凡推门而入时，正撞见李祺在烧毁书信。火盆里的纸灰飘得满屋都是，其中一片还沾着半行字：“九州航线已悉……”

“李祺！”朱允凡踹翻火盆，未燃尽的信纸露出“鬼面将军亲启”的字样。李祺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不是我……是他逼我的！鬼面将军抓了我娘……”

朱允凡没听他辩解，转身对卫卒道：“把他带走，连同这些纸灰，一并送刑部。”他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镇海号”舰长出发前说的话：“朱大人放心，这趟活儿保证干净利落。”如今却落得尸骨无存，心口像被钝器砸了一

七日后，王艳兵带着残舰返航，脸上添了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疤。他站在朱允凡面前，声音沙哑：“试种田毁了大半，但鬼面将军跑了。”他从怀里掏出块焦黑的木牌，上面刻着“镇海”二字，“舰长最后关头把这个扔给我，说不能让舰旗蒙尘。”

朱允凡接过木牌，指腹抚过粗糙的刻痕，突然想起密使招供的话：“李祺不仅给了航线，还说了咱们要炸水渠……”他抬头望向海面，远处的渔火星星点点，像未熄的炮焰。

“大人，下一步怎么办？”王艳兵问。

朱允凡握紧木牌，木刺扎进掌心也没察觉：“把李善长牵涉其中的证据整理好，明日呈给陛下。另外，告诉水师，加派人手守着海岸线，咱们断了他的粮，他迟早得跳出来。”

夜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的试种田或许还浸在水里，但朱允凡知道，这只是开始——釜底抽薪虽烧了对方的根基，可暗处的网还没破，那些藏在朝堂阴影里的勾结，才是最该清掉的“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