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朝堂新局(2/2)
话音刚落,几位勋贵立刻出声附和:“韩国公所言极是!”“百姓素爱旧粮,强推新粮不过是劳民伤财!”“臣也听闻,郭峰在苏州强征民田种新粮,已有百姓上书诉苦,说他为了政绩不顾农时!”
郭峰的脸色瞬间发白,刚要迈步出列辩解,却被朱元璋抬手制止。皇帝的目光转向站在武将列尾的皇孙,那里是朱允凡的位置——按规矩,皇孙虽有爵位,却需在朝会站于末位,以示谦逊。“朱允凡,”朱元璋开口,“你去岁巡查江南,新粮之事,你最清楚,给大伙说说。”
朱允凡出列,手中捧着两本厚厚的账册,封面用红绸捆着,绸子上还沾着些许江南的稻壳。“回皇祖父,韩国公所言‘靡费’,实是增收。”他将账册高举过顶,内侍连忙接过呈给朱元璋,“江南旧粮亩产三石,新粮亩产七石,仅此一项,去年秋税便多收一百二十万两。臣这里有山东、河南的税银账册,新粮推广之地,税银皆增三成以上,远超推广成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善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至于‘强征民田’,郭员外郎有苏州百姓联名书为证,共三百七十二户百姓签字画押,所种新粮田皆是百姓自愿以薄田置换官田,且每亩补贴三百文,有县衙的流水账可查。若韩国公不信,臣可将账册呈上来,让百官传阅。”
朱元璋翻看账册,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将其中一本扔向李善长:“你自己看!”账册“啪”地砸在李善长脚边,书页散开,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的增收数字触目惊心,红得像血。
“你麾下佃户三千亩,遍布应天、凤阳,为何拒不种植新粮?”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像惊雷在殿内炸响,“是旧粮的租子更高,还是你见不得寒门士子出头,怕他们动了你们的根基?”
李善长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金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连忙叩首在地,声音带着颤抖:“臣……臣只是忧心国库,绝无他意……”
“忧心?”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朕看你是忧心这些寒门士子动了你们的世袭饭碗!自朕登基以来,淮西勋贵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若再纵容下去,这朝堂怕是要成你们的私家后院!”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目光如电扫过百官,“自今日起,各部司空缺,一半从寒门拔擢,考核政绩;一半由勋贵子弟补任,却需从主事做起,凭本事升迁。谁若再敢以‘靡费’‘扰民’为由阻挠新政,吕本就是例子!”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勋贵们垂首而立,不敢抬头,紫袍的衣角在颤抖;寒门士子们则悄悄挺直了腰杆,青袍虽朴素,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朱允凡退回列中时,与刘璟、郭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欣慰,更有警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善长背后的淮西勋贵盘根错节,就像老树的根须扎在土里,绝不会因为这一次敲打就善罢甘休。
散朝后,官员们陆续退出奉天殿,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李善长却在宫门口拦住了朱允凡,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此刻没了朝堂上的从容,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压得极低:“皇孙殿下好手段,只是……老臣想劝一句,水至清则无鱼。这朝堂,不是非黑即白的账册。”
朱允凡淡淡回应,目光平静如水:“韩国公说笑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新粮载的是百姓的温饱,旧习覆的,或许是勋贵的特权。皇祖父要的是能撑得起大明的船,不是只会啃食船底的蛀虫。”他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玉笏落地的脆响,那声音在宫门前的石板路上回荡,像一声无奈的叹息。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晨光穿过宫墙的垛口,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朱允凡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系统提示:“朝堂派系平衡”任务进度30%。维持当前平衡,可解锁“寒门士子效忠信”×10,用于稳固地方新政推行。”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角楼,飞檐在蓝天下划出凌厉的弧线。平衡,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就像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但他知道,只要守住“百姓”这两个字,再难的平衡,也终能找到支点。
宫墙外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叫卖声、车铃声混在一起,透着烟火气。朱允凡的脚步轻快了些——那里有他和刘璟、郭峰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比朝堂争斗更坚实的根基。这场新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