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稚语惊闻帝王心（2/2）

“是。”朱允凡点头，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百姓种粮，我便学他们知稼穑之苦；百姓织布，我便学他们晓劳作之艰。他们的智慧藏在田埂里，藏在作坊中，藏在街头巷尾的议论里。所谓‘取长补短’，便是要向他们学长处，补自己的短处。”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真诚：“皇爷爷，民的苦，就是我的苦，就是大明的苦。若是连百姓的疾苦都不知道，读再多书，学再多兵法，又有何用？”

“民的苦，就是我的苦，就是大明的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御书房内激起了层层涟漪。侍立在旁的小太监和侍女们都愣住了，手里的活计都忘了做，只是呆呆地看着朱允凡。

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们在宫中待久了，见多了皇子皇孙的骄纵，见多了达官贵人的冷漠，却从未听过哪个孩子能把“百姓之苦”与“自身之苦”、“大明之苦”联系在一起。这话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允炆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恼。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用小聪明推脱，朱允凡却说出了这样一番大道理，两相对比，自己那点心思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朱元璋看着朱允凡，久久没有说话。御书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檀香的气息仿佛也变得厚重起来。

良久，他忽然放声大笑，声音洪亮，震得窗纸都微微作响：“好！好一个‘民的苦就是我的苦’！凡儿，你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朱允凡面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中竟有些湿润：“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的文臣武将不计其数，说过的冠冕堂皇的话能堆成山，却从未有人像你这样，把‘百姓’二字说得如此透彻，如此真诚！”

“皇爷爷……”朱允凡被他抱得有些紧，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激动。

“你说得对，父母是最好的老师，百姓也是最好的老师。”朱元璋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标儿教你做人，百姓教你做事，有这两位老师，比任何大儒名将都强！”

他转头看向朱允炆，眼神却淡了许多：“文儿，听到了吗？学着点。别总想着做表面功夫，要把心沉下去，多看看，多听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该学的。”

朱允炆低着头，小声应道：“孙儿……孙儿知道了。”

朱元璋不再看他，重新坐回龙椅，拿起朱允凡刚才批注的奏报，看着“试种土豆”的字样，笑道：“你这主意不错。陕西大旱，土豆或许真能派上用场。来人，把这份奏报送到东宫，让太子看看凡儿的批注，再拟一道旨意，让陕西布政使按凡儿说的，先找块地试种土豆，所需种薯，从东宫的存货里调。”

“是！”太监连忙上前接过奏报。

朱允凡心中一喜，这不仅是对他建议的认可，更是对土豆推广的支持。

朱元璋又拿起其他几份奏报，越看越满意：“凡儿这批注，虽简单，却都说到了点子上。看来让你看这些奏报，是对的。”

他忽然看向朱允炆：“文儿，你也来看看？看看你大哥是怎么想的。”

朱允炆哪里还敢多看，连忙摆手：“孙儿……孙儿还看不懂，还是先跟大哥学着吧。”

朱元璋没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朱允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无波澜。朱允炆的模仿，吕氏的算计，在“民心”二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不仅打动了朱元璋，更让御书房里的太监侍女们记在了心里——这些人看似卑微，却是宫中消息传播最快的渠道，他们的敬佩，比任何赏赐都更有价值。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5%……”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平淡，进度条没有变动，但朱允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或许是朱元璋对他的信任，或许是宫中人心的倾斜，这些无形的力量，比任何系统奖励都更能支撑他走下去。

巳时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朱允凡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朱允炆的模仿之路，怕是走到头了。而他自己，也将在“父母”与“百姓”这两位老师的指引下，一步步踏得更稳，走得更远。

御书房外的风，似乎也变得清爽起来，带着几分属于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