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慈悲（2/2）

刹那间，仿佛有一段失落的旋律在她枯寂的脑海中响起。

“触发‘记忆锚定’响应！”

“目标‘小铃’意识链接恢复37%！”

女孩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仿佛许久未曾发声的沙哑气音。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个字。

“姐……”

就在这个字吐出的瞬间，整个心渊迷宫的空气骤然冰封！

一道素白的身影，仿佛从虚无的画卷中走出，悄然立于不远处的迷雾之中。

她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手持一个没有任何针管的医疗囊，宽大的袖口边缘，缠绕着一缕细若游丝、却散发着极致恶意的黑绝残念。

她就是白莲，虚蚀之主。

她的目光越过小铃，平静地落在阳介身上，那份悲悯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苦厄。

“你收集痛苦，制造虚假的光芒，不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继续感受痛楚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只是隔空对着阳介的眉心，指尖轻点。

阳介的意识之海掀起滔天巨浪！

他这十年来，小心翼翼积累、视若珍宝的“兄弟羁绊数据”，在这一指之下，开始迅速褪色、崩解！

佐助在厨房里，第一次笨拙地叫他“哥哥”的声音，变得模糊……

两人在星空下，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夜晚，画面开始碎裂……

灭族之夜，他背着幼小的弟弟，在血与火中疯狂逃离的背影，正在一点点化为虚无……

“不如随我归于寂静。”白莲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没有拥有，便没有失去。再无思念，亦再无离别之苦。”

“呃啊！”

剧痛！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的剧痛！

阳介猛地咬破舌尖，用最原始的痛觉强行唤醒“情眼”最后一丝清明。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情绪代谢·共痛转移！启动！”

他没有去防御白莲的攻击，反而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防御撤销，主动将一缕意识探向蜷缩在地上的小铃，将她体内那份被剥离一切后残留的、最纯粹的“空洞感”，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吸入自己的神经中枢！

刹那间，阳介眼前的世界彻底归于漆黑。

连无所不见的“情眼”，都在这绝对的“空”面前，陷入了短暂的休眠。

但他笑了。

因为在视野彻底消失的前一瞬，他清晰地“看”到，小铃笔下那幅未完成的白衣女子画像，那模糊的眼角处，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一缕清风，不知从何而起，掠过这死寂的心渊。

那道早已消散的六道仙人残念，仿佛跨越时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轻叹：“你所走的路……比我想象的，更远。”

而彻底坠入黑暗的阳介，对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说得对……可如果，连疼痛都没有人记得了，那爱，又算什么呢？”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倒在地。

他盘坐在心渊裂缝的边缘，全身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的意识之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已经不再是闪烁，而是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警告！

宿主主动吸收‘概念性虚无’！

精神本源正在被侵蚀！

存在稳定性急速下降！”

“警告！‘清明领域’已崩溃！‘情眼’已休眠！”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污染源正在逆向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