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断线与新丝(1/2)
年关迫近,青河镇弥漫着熬糖煮肉的甜腻香气和爆竹硝烟味。晚秀坊里,却隐隐透着一股焦灼。
原料商陈老板再次登门,这次没带货物,只带了一脸为难。“王师傅,林师傅,实在对不住。”他搓着手,“过了年,我那批最好的苏绣丝线和湖绸,恐怕……供不上了。协会那边新定的规矩,主要货源要优先保障‘产业园签约单位’。我这小本生意,拗不过啊。”
屋里一片死寂。林建民的脸涨红了,拳头握紧。王秀英手中针线停了下来。
林晚心里一沉。最担心的情形,到底还是来了。对方不再用“建议”或“检查”,而是直接掐断上游供给。这比行政施压更致命。
“陈老板,一点余地都没有?”林晚稳住声音问。
陈老板苦笑:“我自己留了点库存,但量少,撑不了多久。他们说是为了‘统一标准、保证质量’,实际上……唉。听说协会牵头,跟省外一家大丝厂签了长期协议,价格是低些,但要求采购方必须是他们名录上的。”
釜底抽薪。断了最好的线,看你如何绣花。
送走唉声叹气的陈老板,堂屋里气氛凝重。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林建民声音发颤。
王秀英沉默许久,重新拿起针,在绷子上空悬着,却没落下。“线是人做的。”她忽然说,声音不大,“以前没机器染的线,人就不绣花了?”
林晚心念急转。母亲的话像一道光。
“妈,您是说……咱们自己弄?”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不是只有绣。”王秀英站起身,走向里屋,“你外婆那会儿,丝线都是自己煮,自己染。颜色没现在多,但扎实,有魂。”
她从一口旧樟木箱底,翻出几本用油纸包着的线装旧册子,纸张泛黄脆裂。林晚小心接过,翻开。里面是用毛笔工整记录的染料配方:蓼蓝、苏木、柘黄、栀子……还有复杂的浸染、媒染工序,甚至记录了不同季节、水质对成色的影响。
“这些方子,我小时候见过你外婆弄。”王秀英眼神悠远,“后来有了现成的线,省事,就搁下了。染一锅线,得花几天功夫,还得看天色。”
林晚如获至宝。“妈,咱们能不能……试试?哪怕先少量恢复一些特殊颜色?比如,用苏木染那种沉静的绛红,用栀子染明亮的鹅黄。咱们的‘竹影映月’,如果用自染的、带细微色差的丝线来绣,会不会更有韵味?”
王秀英眼中光芒闪动:“可以试。后院还能支个小灶。染缸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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