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多哈的抉择（2/2）
“但封闭效果只有2小时。2小时后，疼痛会反弹到8，甚至10。”陈燃说，“而且，在比赛中如果你再次受伤，可能就不仅仅是疼痛的问题了。”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所有球员都看着他们，看着这场关于勇气和理智的对话。
“让我首发。”c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哪怕只有60分钟，哪怕只能进一个球。让我在世界杯的舞台上，再战斗一次。”
陈燃看着这个37岁的男人。他见过他19岁时的泪水，27岁时的坚毅，31岁时的狂喜，36岁时的奇迹。现在，37岁，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如少年。
“好。”陈燃终于说，“你首发。但60分钟，无论比分如何，你都会被换下。同意吗？”
c罗的眼睛亮了：“同意。”
训练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球员们知道，他们的领袖会和他们一起战斗。那种信心，比任何战术都更有力量。
下午的战术会议上，陈燃宣布了最终决定。
“克里斯蒂亚诺首发，但只踢60分钟。60分钟后，无论比分如何，冈萨洛会替换他上场。”
他在战术板上画出具体的战术布置：“乌拉圭一定会重点盯防克里斯蒂亚诺。我们要利用这一点，用他吸引防守注意力，为其他球员创造空间。”
他看向b费和b席：“布鲁诺，贝尔纳多，你们要更多地前插。乌拉圭的中场会把注意力放在克里斯蒂亚诺身上，这是你们的机会。”
然后他看向全队：“这场比赛的关键词是——耐心，变化，执行力。乌拉圭很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四年前他们赢了，四年后，轮到我们了。”
会议结束后，c罗被医疗团队带走做最后的治疗。陈燃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多哈的日落。金色的阳光洒在波斯湾上，海水泛着粼粼波光。
手机震动，是妮可发来的消息：“我和查理兹会在教育城球场的VIp包厢。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为你骄傲。”
陈燃回复了感谢。他想起妮可曾经说过的话——“足球和电影很像，都是关于人在压力下的选择，关于荣耀与代价，关于瞬间与永恒。”
现在，他正站在这样的选择面前。
比赛日。多哈的下午，气温32度，湿度68%。
教育城球场是一座未来主义的建筑，外立面覆盖着三角形的金属板，在阳光下像钻石般闪耀。球场内，五万张座椅已经坐满，葡萄牙的深红和乌拉圭的天蓝各占半边，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海洋。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c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里面是刚刚注射的封闭针剂。他的表情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陈燃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关上门。
“四年前。”他的开场白很简单，“在索契，我们输了。那场比赛后，有人说葡萄牙足球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但今天，在这里，我们要告诉他们——黄金时代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颜色。不是菲戈的黄金，不是克里斯蒂亚诺的钻石，而是整个葡萄牙足球的彩虹——有老将的经验，有中坚的力量，有新星的希望。”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这是你的战斗，但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他看向b费、b席、鲁本·迪亚斯：“是你们的战斗。”
他看向冈萨洛、伊纳西奥、努诺·门德斯：“也是你们的战斗。”
他提高声音：“走出这扇门，走上那片球场，你们不只是11个球员，你们是整个葡萄牙。一千万人的希望，五百年的足球梦想，都在你们肩上。”
“现在，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球员们围成圈。c罗站在中央，膝盖打着封闭针，但眼神如燃烧的火焰。
“这可能是我在世界杯上的最后一舞。”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们，有最好的队友。”
他伸出右手，所有球员的手叠在一起。
“为了葡萄牙！”
“葡萄牙！！！”
球员通道里，乌拉圭队已经列队等待。戈丁看到c罗，两人拥抱——多年对手，互相尊重。巴尔韦德在活动脚踝，努涅斯表情严肃，苏亚雷斯坐在替补席上，眼神复杂。
但当两队并肩走进球场时，声浪如海啸般涌来。五万名球迷的呐喊让整座球场在颤抖。葡萄牙国歌响起，那一万五千名葡萄牙球迷的歌声，顽强地穿透乌拉圭球迷的合唱。
开球前，c罗把所有队员召集到一起。
“听！”他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喊道，“这是世界杯的声音，是历史的声音。四年前，我们在这里跌倒。今天，我们要在这里站起来！”
他指向那片深红色的看台：“为了那些从葡萄牙飞来的球迷，为了那些在电视机前熬夜的同胞，为了我们自己——战斗到最后一秒！”
开场哨响。
乌拉圭果然如陈燃所料，开场就展开高位逼抢。他们的4-4-2阵型像一张大网，试图把葡萄牙的中场完全罩住。
但葡萄牙早有准备。第5分钟，他们就获得机会：b费中场直塞，c罗反越位成功，但他的射门被门将罗切特扑出！
c罗跪在草皮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刚才射门时，他感到了刺痛。封闭针的效果在，但伤处的警告信号也在。
比赛在激烈对抗中进行。第12分钟，乌拉圭第一次威胁：巴尔韦德远射，被帕特里西奥扑出！
第18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耐心倒脚后，球传到右路，b席内切后突然起脚远射——世界波！球直挂死角！1:0！
进球后的b席冲向角旗区，但庆祝很快被裁判打断——VAR介入。检查是否越位。
漫长的两分钟。最终，裁判指向中圈——进球有效！
葡萄牙球员疯狂庆祝！但陈燃在场边注意到，c罗在庆祝时，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膝。
比赛继续。第25分钟，乌拉圭扳平比分：努涅斯在禁区内被伊纳西奥放倒，点球！巴尔韦德主罚命中！1:1！
教育城球场瞬间爆炸！
葡萄牙稳住阵脚。第35分钟，他们再次领先：b费开出角球，c罗高高跃起，力压戈丁头球破门！2:1！
进球后的c罗没有庆祝，他跪在草皮上，双手指着自己的膝盖。队医立刻进场，但c罗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陈燃在场边看着手表——35分钟，还有25分钟。他能看到c罗脸上的痛苦，虽然老将在极力掩饰。
上半场补时阶段，乌拉圭再次扳平：本坦库尔中路突破后分球，德阿拉斯卡埃塔推射破门！2:2！
半场结束，2:2。
更衣室里。
c罗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敷着冰袋。他的脸色苍白，汗水不断滑落。
“还能坚持吗？”陈燃问。
“能。”c罗说，但声音有些虚弱。
“说实话。”
c罗沉默了几秒：“疼。但能忍。”
陈燃看向卡洛斯。队医摇头：“封闭针的效果在减退。如果继续比赛，风险很大。”
更衣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陈燃，看着这个需要在一分钟内做出的决定。
“克里斯蒂亚诺，”陈燃终于开口，“你做到了。你进球了，你战斗了，你证明了37岁的克里斯蒂亚诺依然是世界级的前锋。”
他顿了顿：“现在，该让年轻人接棒了。”
c罗抬起头，眼睛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理解。他点点头。
下半场开始，冈萨洛·拉莫斯换下c罗。37岁的老将走下球场时，教育城球场的五万名球迷——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乌拉圭人——都起立鼓掌。
c罗和冈萨洛拥抱，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他走向替补席，每一步都沉重，但每一步都坚定。
比赛继续。第53分钟，葡萄牙再次领先：b费中路直塞，冈萨洛反越位成功，单刀破门！3:2！
23岁的小将打入了世界杯处子球！他冲向角旗区，c罗在替补席上站起来为他鼓掌。
但乌拉圭没有放弃。第61分钟，他们第三次扳平：巴尔韦德开出角球，希门尼斯头球破门！3:3！
比赛进入白热化。第73分钟，陈燃用莱奥换下若塔，加强边路突破。第79分钟，他用桑谢斯换下b席，加强中场控制。
第85分钟，葡萄牙获得前场任意球。b费站在球前，深吸一口气。
他助跑，射门——
球进了！！！！
4:3！！！世界波！b费直接任意球破门！！！
葡萄牙球员疯狂庆祝！乌拉圭球员则有些崩溃——他们三次扳平，三次被再次超出。
补时4分钟，乌拉圭发动疯狂反扑，但葡萄牙守住了。
终场哨响！4:3！葡萄牙赢得复仇之战！
球员们拥抱在一起，哭泣，呐喊，释放。c罗走进场内，一瘸一拐，但笑容灿烂。
赛后发布会上，乌拉圭主帅阿隆索很大度：“我们输给了更好的球队。克里斯蒂亚诺即使只踢了半场，也改变了比赛。而布鲁诺……他今天是世界级的表现。”
陈燃则很平静：“我们赢了，但赢得不轻松。乌拉圭是强大的对手，他们配得上尊重。现在，我们要开始准备最后一场小组赛了。”
记者问：“c罗的伤势如何？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吗？”
陈燃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c罗：“克里斯蒂亚诺需要休息。最后一场小组赛，他不会上场。我们希望他能在淘汰赛阶段复出。”
回到更衣室，球员们还在庆祝。c罗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敷着新的冰袋。陈燃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谢谢你。”c罗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上场，也谢谢你把我换下。”c罗笑了，“你做了正确的决定。我今天证明了我还能进球，而球队证明了我不是不可替代的。”
陈燃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淘汰赛，我们还需要你。”
“我会的。”c罗点头，“现在，该看年轻人的了。”
窗外，多哈的夜色深沉。教育城球场的灯光渐渐熄灭，但葡萄牙球迷的歌声还在夜空中回荡。
小组赛两战全胜，葡萄牙已经提前出线。最后一场对阵韩国，将是调整状态、锻炼新人的机会。
但陈燃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淘汰赛，一场定胜负，没有犯错的空间。
而c罗的膝盖，将是葡萄牙世界杯之路最大的变数。
但今夜，让他们先享受胜利。
在多哈的星空下，葡萄牙足球又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步，淘汰赛。
下一步，更艰难的挑战。
下一步，更辉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