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死!!!(1/2)
夜深。
木屋中,白初雨看着沉沉睡去的江易天。
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难得地睡得很沉。
白初雨静静地望着他。
望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望着那双再也握不稳剑的手,望着那些被衣物遮掩的、数不胜数的暗伤。
她伸出手。
取出一把小刀。
寒光一闪。
下一刻。
一抹血腥味,便飘入了她的鼻尖。
“嘀嗒。”
“嘀嗒。”
血液自她的手腕上流下,落入手中的玉瓶之中。
那血液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银光,在黑暗中如同流动的月光。
一滴。
两滴。
三滴。
直到玉瓶装满。
白初雨收回手,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将玉瓶轻轻放在木桌上。
回过头,再看了江易天一眼。
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睡梦中的安宁。
白初雨收回视线。
下一刻。
她再度化为了一缕白光,消失在了屋中。
只余下那小小的玉瓶,静静地立在桌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
次日清晨。
江易天睁开眼时,便已经不见了白初雨的身影。
他愣住。
随即,一眼便看到了与屋子格格不入的小玉瓶。
那玉瓶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晶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显然是白初雨留下的东西。
江易天伸手,将玉瓶拿在手中。
下一刻。
整个人不禁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多出了一缕讯息。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无比清晰——
“此物或可疗愈师兄伤疾,然,需受寒渊凝血之苦。”
“倘若不成,恐气血亏空,命不久矣。”
“由师兄自行决断。”
——白初雨留。
良久。
江易天将玉瓶紧紧地握在手中。
那力道很紧,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望着门外连绵不绝的青山。
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望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永远望不到尽头的山峦。
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回到如今。
白初雨已经在这里行走了五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走过平原,翻过山岭,穿过河流,从一个国度流浪到另一个国度。那些国度的名字,她大多记不清了——有的叫梁,有的叫陈,有的叫赵,有的叫周。它们彼此征伐,此消彼长,今日的胜者或许明日就成了败寇。
这片地区的几个国家间,战争不断。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在这种乱世里,普通的平民百姓,活得连猪狗都不如。
更何况,白初雨还是一个瞎子。
一个看不见路、听不见马蹄、躲不开刀枪的瞎子。
——
白初雨的运气很好,在到来的第一座城中,她便亲眼见证了一场战争后的世界。
那一日,城破。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白初雨正蹲在街角。她听见了震天的喊杀声,听见了城墙崩塌的巨响,听见了无数人惊恐的尖叫。
白初雨躲在街角的破筐里,听着那些声音。
白初雨亲眼见证了那些冲入城中的兵卒四处烧杀抢掠。
他们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见女人就扑上去。
整座城池陷入一片火海与哀嚎之中。
白初雨站在街角,听着那些声音。
惨叫声。
求饶声。
哭泣声。
刀锋入肉的声音。
鲜血喷涌的声音。
尸体倒地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婴孩的啼哭。
那声音很细,很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它从附近的一间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微弱。
白初雨没有动。
她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啼哭声戛然而止。
白初雨闭上眼睛。
可她还没来得及为这个还未亲眼见证世界的生命哀伤——
下一刻。
一只手掀翻了破筐。
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只有杀意,只有嗜血,只有——
刀锋划开了她的喉咙。
冰冷的金属贴上脖颈的那一瞬,白初雨甚至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然后——
“嗤。”
血液自她的脖颈处汹涌而出。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窒息感涌入她的胸腔。
白初雨无助地捂住脖子。
可鲜血不会因此而停止流淌。
一滴,一滴,又一滴。
顺着指缝,顺着手臂,顺着衣襟,染红了她身下那片冰冷的土地。
渐渐的,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也染得血红。
紧接着,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掌控。
无力地跌倒在地。
倒在那些同样倒下的尸体中间。
“这便是死亡吗?”
少女如是想着。
冰冷。
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她以为会有的东西。
只有一片虚无。
和无尽的黑暗。
——
这一日,鲜血将整座城池染得血红。
整座城中,几乎见不到任何活口。
尸横遍野。
城中的怨气,堆积如墨。
屠城。
白初雨不知应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它。
而,或许也没必要了。
大雨连着下了三日。
城中人去楼空。
无人注意到的是,那一具瞎子的尸体上,一缕白光缓缓飘出。
那白光极淡,极轻,在雨中摇曳,却未被浇熄。
它在空中顿了顿。
仿佛在望着那座死城,望着那些尸体,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然后,飘向了远方。
来到山林之中。
渐渐的,又汇聚成了一具女子身影。
与此前,已大不相同。
唯有那双灰暗的双眼依旧。
白初雨沉默地望着那座死城的方向。
望着那片被雨水冲刷、却依旧残留着暗红色的天空。
沉默良久。
这才再度出发。
——
白初雨的第二次死亡,是在另一座城中。
这是白初雨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
与那座死城相比,这里可谓是相当繁华。
身处内地,短时间内也没有外在威胁。
街上人来人往,商铺鳞次栉比,甚至还有几座两层的小楼,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可城市的繁华,却不是百姓们的繁华。
它们,只属于权贵。
白初雨蹲在街角,听着那些声音——
远处的高门大户里,传来觥筹交错的欢笑声。
近处的破屋陋巷中,传来孩童饥饿的哭啼声。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