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法则反噬，神魂俱灭（2/2）

伏在他背上的少女，远远便笑弯了眉眼，正朝这边挥着手，发丝被微风微微扬起。

他心底那几欲失控的狂躁与惶恐，在这一瞬，如潮水退去，周身戾气无声敛尽。

他努力牵起唇角，温声应道：“我在。”

他指尖轻点，灵光微漾，桌上凭空多出好些精巧的油纸包与匣子，琳琅满目，堆满整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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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淼淼眼睛一亮，从砚尘背上轻盈跃下，小跑到石桌前坐下，满心欢喜。

方知有在她身侧落座，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一个个油纸包，里头是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点心。

他捏起一块，递到她唇边。

“城南排队最长那家买的，你尝尝。”

苏淼淼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的清甜，将她喉间似有若无的苦涩微微驱散。

她满足地眯起眼，一双眸子弯成小月牙，像只餍足的猫。

方知有看着她这副模样，眉目也柔和下来。

然而余光无意间一掠，瞥见了静立在她身后的砚尘。

夕阳斜斜照来，他身形透明了一瞬，仿佛随时会融进光影里，消散不见。

方知有眸光陡然一沉。

这是天地法则反噬的征兆，神魂与躯体开始剥离，渐入虚无。

而那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低垂，落在桌前少女的发顶，神情淡然，仿佛与他无关。

砚尘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缓缓抬眸。

两道目光在暮色里无声相接。

砚尘轻轻摇了摇头。

方知有喉结微动，终是垂下眼帘，微微颔首。

苏淼淼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随即好看的眉便皱成一团，“唔……好酸！”

随即将糖葫芦塞进方知有手中。

方知有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夕光里亮晶晶的。

又看看她皱脸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角。

他也咬下一颗。

酸甜在口中炸开，那酸意尤其鲜明。

他慢慢咀嚼，目光却有些飘远，低声道：“嗯，确实很酸。”

不知是说糖葫芦，还是旁的什么。

入夜。

苏淼淼去沐浴了，院中终于只余两人。

月色如霜，铺满石阶，沉默无声蔓延。

方知有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

“凡遭天地法则反噬者，神魂俱灭，灵识散尽，永堕虚无，再无轮回之机。”

砚尘没有看他，目光落向天边那轮孤月，不悲不喜，“我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她吗？”方知有追问，目光落在他的侧脸。

砚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快要死了？不过徒增她烦忧罢了”

他顿了顿，似有若无地牵了下唇角，嗓音里染上几分涩意，“亦或许她并不在意……”

“我倒是希望她在意。”

砚尘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方知有。

方知有迎着他的目光，月色下，他神情严肃：

“有了牵绊，有了放不下的人，才会想在此间停留得更久。”他迎上砚尘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无论是她，还是你。”

砚尘没有说话。

夜风过庭，竹影摇碎满地月华。

他看着眼前的故人，恍惚间觉得陌生，又觉得分明。

原来这一千年的漫长光阴里，变的从来不止是他自己。

他们都在这漫无止境的无常中，学会了害怕，学会了在意，学会了为他人思量。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沉浸在无声的思绪里，唯有月光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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