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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无声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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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回……来……了……”

那空洞而疲惫的女声,夹杂着难以辨识的、浓重方言口音的余韵,如同冰冷的井水,从守林人小屋洞开的、黑暗的门内缓缓漫出,漫过门槛,漫过门口那只湿漉漉的、沾着暗红污渍的黑布鞋,一直漫到我的脚边,浸透了我的靴子,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

血液凝固,呼吸停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声音抽走,只留下一种绝对的、被无形之物攫住的僵直。头灯的光柱像受惊的野兽,钉在门口那只鞋和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之间,微微颤抖,映出空气中无数惊慌飞舞的尘埃。

她……在对我说话?“终于回来了”?她认识我?她一直在等我?

不,不可能。我是林默,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调音师,与这黔东南深山、与这民国投井的苏姓女子,隔着近百年的时光和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她怎么可能认识我?怎么可能“等我”?

除非……“我”并非第一次“来”。

这个念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我混沌的脑海。磁带里那句呼唤我名字的冰冷女声,山间棚外那不成调的、悲怨的哼唱,城市公寓里那直接意识的诘问,梦中井底那件暗红的、空荡荡的嫁衣,以及此刻这声仿佛跨越漫长等待的、疲惫的“问候”……

这一切,指向的,似乎并非一个单纯的、随机“选中”我的怨灵。而更像是一种……迟滞已久的、针对“特定对象”的回应。而我,林默,恰巧符合了那个“对象”的某些特征,激活了这个跨越时空的、悲伤而恐怖的“回响”。

是什么特征?我的名字?我的职业(对声音的敏感)?还是……更深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血脉或灵魂层面的某种“印记”?

“不……”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不认识你……我不是……”

我想后退,想转身逃跑,逃离这扇仿佛通往地狱之口的破门,逃离门口那只诡异的鞋,逃离这整个被不祥笼罩的山林。但双脚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冰冷的、散发着阴湿土腥味的地面上,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从小屋洞开的黑暗深处弥漫出来,如同粘稠的胶质,包裹住我,束缚住我的动作,甚至侵蚀着我的意志。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水音的叹息,从门内黑暗中飘出。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疲惫的语调,而是夹杂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像是失望,又像是了然。

紧接着,那只停在门口的黑布鞋,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一寸。

鞋底摩擦着布满灰尘和枯叶的地面,发出“沙”的一声轻响,在这片诡异的相对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动了。不是被风吹,不是被什么外力推动。是它自己,向前挪了一寸,距离我更近了一寸。

仿佛穿着它的“东西”,正从门内的黑暗里,迈出了极其微小、却异常坚定的一步。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裂,耳中嗡鸣大作,眼前阵阵发黑。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那无形的束缚,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挣!

“咔嚓!”

脚下似乎踩断了什么枯枝,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后踉跄,但总算挣脱了那股粘滞的束缚感。我毫不犹豫,转身,将头灯的光柱投向身后漆黑的山林,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凭着来时的模糊记忆和对“远离小屋”这个念头的疯狂执着,连滚爬爬地朝着下山的方向冲去!

身后,那扇洞开的破门,似乎并没有传出追击的脚步声。但那股阴冷的、带着井底淤泥和腐朽水藻气息的寒意,却如影随形,紧紧贴在我的后背,穿透单薄的冲锋衣,渗入骨髓。耳边,那刚刚退去不久的、混乱的声浪,再次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具有针对性。

风声不再是呜咽,变成了尖锐的、仿佛无数女人同时尖笑的嘶鸣。林涛声化作隆隆的低吼,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虫鸣变成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而那些破碎的人声碎片,此刻不再是随机飘散的低语,它们开始汇聚,开始重复,开始以某种我无法理解、却让我本能感到恐惧的节奏和旋律,编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湿漉漉的、充满恶意的声浪,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向我席卷而来,试图将我的意识彻底淹没、撕碎。

“林……默……”

“下……来……”

“为……什……么……不……”

“回……来……”

“井……里……冷……”

无数破碎的词句,夹杂着哭泣、叹息、呜咽,以各种扭曲的声调,混合在自然界的狂乱声响中,形成一首献给恐惧的、混乱而邪恶的交响诗。我的听觉,我那被诅咒的、过度敏感的听觉,此刻成了接收这一切恐怖的最佳通道,避无可避,关无可关。

我捂着耳朵,嘶喊着,跌跌撞撞地在黑暗的山林中狂奔。头灯的光柱在剧烈颠簸中疯狂乱晃,照亮前方不断扑来的树枝、藤蔓、狰狞的岩石,和更深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碎石让我一次次踉跄,冰冷的露水和汗水混合,浸透全身。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寒冷,只有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惧,和那股如跗骨之蛆、越来越浓烈的阴寒气息。

我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就会被拖进那个屋子,拖进那口井,拖进那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耳中那狂暴的声浪似乎也因为体力的急剧消耗和精神的过度紧绷,而开始减弱、变形,渐渐融化成一片持续的、高频率的嗡鸣,像有无数只细小的、带电的虫子在颅内振翅。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力竭倒下,意识即将被那片嗡鸣和黑暗吞噬的瞬间——

“哗啦!”

脚下突然一空!我踩塌了一片松软的、被落叶覆盖的斜坡,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沿着陡峭湿滑的山坡,翻滚着向下坠去!

天旋地转。头灯在翻滚中不知撞到了哪里,熄灭了。世界瞬间陷入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体不断撞击着岩石、树根、泥土,传来一阵阵钝痛和骨头似乎要散架的咯吱声。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惊叫、翻滚的闷响,和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疯狂的颅内嗡鸣。

“砰!”

后背重重撞在某个坚硬的东西上,翻滚终于停止。我瘫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可能扭伤或者骨折了。

黑暗。绝对的黑暗。寂静。并非真正的寂静,那颅内嗡鸣依旧,但外界的风声、林涛声、虫鸣,以及那恐怖的人声浪潮,似乎……离得远了些。是因为我滚下了山坡,远离了守林人小屋所在的“震中”区域?还是因为我摔懵了,听觉暂时失灵?

我瘫在冰冷的、潮湿的泥土和腐叶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冷汗和血水混合,糊在脸上,腥甜而冰冷。我试图动一下,左腿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完了。彻底完了。腿伤了,头灯坏了,迷失在深夜的深山老林,身后还有那个恐怖的“东西”可能随时追来。我像一条掉进陷阱、奄奄一息的野兽,只能等待着猎手最后的到来,或者在这寒冷、黑暗和痛苦中慢慢死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残存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虚无感。我躺在那里,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仿佛有重量的黑暗。耳中的嗡鸣渐渐平息了一些,但世界并未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难以形容的“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振动。而是一种……直接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从我身下的泥土和岩石里,缓缓“渗”出来的“感觉”。它没有音高,没有旋律,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响度”。它更像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充满悲怆和荒芜感的“震动”,直接作用在我的骨骼、内脏,甚至更深层的意识上。

这“震动”带着一种古老的、非人的韵律,缓慢,沉重,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在地底极深处,以万年为单位的周期,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尽时光沉淀下的悲伤、死寂、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对“生”的扭曲渴望。

“地窍回响”……

陈老师笔记本里那荒诞不经的说法,此刻却无比真切地在我濒临崩溃的感知中得到了印证。这不是苏婉秋一个人的“回声”。这是一个地点,一个特殊的、被称作“地窍”的地点,自身所携带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和亡魂的、庞大的、原始的“悲伤”与“死寂”的共鸣。苏婉秋的怨念,或许只是偶然触动了这个庞大“共鸣体”的某一根细微的“弦”,被放大,被扭曲,然后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机制(也许是那盘磁带偶然录下的频率),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而我,或许正因为某种特质(名字?职业?还是更玄妙的“缘”),成了这根被拨动的“弦”在当前这个时代,唯一能被“听到”的“扬声器”。

所以,那个声音说“你终于回来了”。它等待的,或许不是一个名叫“林默”的特定的人,而是能够“听到”并“响应”这个“地窍回响”的、符合某种条件的“接收者”。我,恰巧成为了这个“接收者”。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丝毫解脱,反而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源于存在本身的恐惧。我不是在对抗一个孤魂野鬼,我是在对抗一片土地、一段时光沉淀下来的、庞大的、非人的“悲伤”。这如何对抗?如何“了结”?

“嗡……”

那来自地底的、悲怆的震动,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存在,感知到了我这个“接收者”的绝望和虚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针对性”。它不再仅仅是背景的震动,开始尝试“塑形”,尝试将那种无边无际的悲伤和死寂,转化为我能“理解”的意象。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视觉缺失。在我因剧痛和恐惧而涣散的视野边缘,在那绝对的漆黑之中,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些极其暗淡的、模糊的、仿佛水底倒影般的“光斑”和“轮廓”。

那不是眼睛看到的。是那地底震动,直接在我视觉皮层上“绘制”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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