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檄文天下，晋阳起兵（2/2）

“回殿下，在代王府软禁。我们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陈平顿了顿，“李渊那份血书，必是伪造。”

“我知道。”杨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只是在想……李渊这一步，走得太急了。”

“急？”

“如果他只是痛斥父皇暴政，宣称清君侧，还能争取一部分同情。”杨昭转身，“可他污蔑孤的身世，伪造代王血书——这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要么他死，要么孤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陈平低声道：“狗急跳墙。”

“不，”杨昭摇头，“他是故意的。”

他走回案前，指着檄文中“私通所生”那几个字：

“李渊在告诉天下人——这场战争，不是大隋内部的权力斗争，而是‘正统’与‘野种’的你死我活。他要逼所有观望的人站队，逼所有还有幻想的人清醒。”

“这样一来，支持他的，就会死心塌地；反对他的，也会不遗余力。”

“他在加速。”杨昭总结，“加速战争的进程，加速天下的分裂，也加速……他自己的结局。”

陈平沉默片刻：“那我们的应对……”

“三道命令。”杨昭提笔，“第一，以监国太子名义，发布讨逆檄文。内容很简单——李渊勾结突厥，伪造血书，污蔑储君，罪不容诛。凡擒杀李渊者，封万户侯；凡从逆者，三日内弃暗投明，可免死罪；凡提供叛军情报者，重赏。”

“第二，即刻封锁所有关陇门阀在长安的府邸。不必抓人，只许进不许出。告诉他们——李家的事，与他们无关，让他们好自为之。”

“第三，”杨昭写完前两道，笔尖顿了顿，“让‘影字营’在河东散播消息：李渊许诺给突厥的可汗之女，其实是太原城中一个娼妓所生的婢女，且已怀有身孕。”

陈平一愣：“这……”

“李渊不是喜欢玩脏的吗？”杨昭冷笑，“孤陪他玩。突厥人最重血统，若知道李渊用一个娼妓之女冒充公主，始毕可汗会怎么想？”

攻心。

互相攻心。

“属下明白。”陈平躬身，“还有一事……今日早朝，百官看到檄文后，有几人神色有异。”

“谁？”

“元旻，还有御史台的几个关陇出身的老臣。”陈平低声道，“虽未发言，但退朝后聚在元旻府中，密谈了一个时辰。”

杨昭眼中寒光一闪。

“知道了。”他淡淡道，“让他们谈。谈得越多，暴露得越彻底。”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晋阳划向长安。

“李渊的军队，现在到哪了？”

“前锋骑兵已过灵石，主力刚出晋阳百里。”陈平道，“按这个速度，五日后可抵黄河渡口。”

“黄河……”杨昭的手指停在那个弯曲的河段，“告诉王仁恭，岚州驻军即刻南下，抢占龙门渡。告诉丘和，代州驻军向西移动，封锁汾水河谷。告诉张瑾……”

他手指重重按在一个点上：

“潞州驻军，北上截击。”

三个方向，三支利箭。

“还有，”杨昭补充，“让李靖以兵部名义，调关中府兵三万，出潼关，东进至蒲津渡。告诉将士们——”

他转身，目光如剑：

“这一战，不要活口。”

“李渊的头，孤要挂在长安城头。”

“让天下人看看，叛国者，是什么下场。”

陈平浑身一震：“是！”

他匆匆退下。

澄心阁内，又只剩杨昭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檄文，看着上面恶毒的言辞，看着那些刻意放大的血渍——不知是朱砂，还是真的血。

“李渊，”他轻声自语，“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窗外，秋风渐起。

卷落几片早黄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最终飘落在青石板上。

像战旗。

像讣告。

像这个多事之秋，

最后的，

寂静前奏。

而遥远的晋阳道上，黑色的人流还在向南涌动。

马蹄踏碎尘土。

刀戟映照日光。

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战争，

就这样，

在檄文与鲜血中，

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