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洮州焚桥(2/2)
“把这些木板,用绳索捆扎连接,做成简易的浮筏!不需要多坚固,能浮在水面即可!”
宗天行继续下令,“然后,把这些龙驹,给我驱赶到河水最急、但深度相对较浅的河道中央,让它们首尾相连,站稳!把这些浮筏,固定在它们背上,搭成一条临时的浮桥!”
用活马当桥桩!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奢侈又残酷的做法!这些每一匹都价值连城的龙驹,此刻竟要被当作垫脚石!
所有人都被宗天行这疯狂的构想震惊了。但看着对岸虎视眈眈的弓手,看着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看着那岌岌可危的破桥,他们明白,这或许是唯一能快速过河的方法。
“快!动手!”宗天行嘶吼。
士兵们咬着牙,含着泪,开始执行这残酷的命令。驯马好手拼命安抚受惊的龙驹,将它们驱赶到预定的河段。河水冰冷湍急,马匹惊恐地嘶鸣挣扎,但在牧民和士兵们的拼死控制下,二十匹龙驹最终被勉强固定在了河道中央,以其强健的体魄抗衡着水流。
简易的浮筏被迅速搭在它们背上,用绳索紧紧捆缚。
一条用人间至宝铺就的、颤抖的、残酷的“生命之桥”仓促成型!
“过桥!人先过!速度快!轻装!踩稳!”宗天行站在南岸,声音如同寒铁。
士兵们忍着心中的巨大不适和悲痛,踏上了这条特殊的桥。脚下是珍贵的龙驹温热的脊背和摇晃的木板,耳边是马匹痛苦的悲鸣和河水的咆哮。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更是踩在所有爱马之人的心上。
对岸的弓手显然也没料到夏人会如此疯狂,愣了片刻后,箭雨终于泼洒下来!但他们距离稍远,箭矢射到河中央已威力大减,且夏军早有准备,盾牌手拼死掩护,过桥速度极快。
仍有人中箭落水,或被水流冲走,或被受惊马匹踢伤。惨叫声不绝于耳。
宗天行亲自断后,最后一个踏上“马背桥”。他感受到脚下龙驹的颤抖与恐惧,心中亦如刀绞,但他面色丝毫不变,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对岸的敌人。
当最后一人跌跌撞撞冲上北岸,宗天行立刻厉声下令:“解筏!放马!弓弩手掩护!火油准备!”
士兵们慌忙砍断绳索,解脱了那些饱受折磨的龙驹。这些通灵性的动物如蒙大赦,挣扎着冲向两岸,许多已是筋疲力尽,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宗天行做出了更令人吃惊的决定:“把拆下来的旧桥木堆起来,浇上火油!烧!”
“大人?烧桥?”蓝天蔚不解,“我们不过了?”
“我们过来了,就不能让后面的人再过来!”宗天行目光锐利地扫向来路,“不管是他们的弓手,还是可能出现的会宁追兵,都不能让他们轻易过河!焚桥断后!”
烈焰瞬间腾起,吞噬了那座本就残破的平桥,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彻底隔绝了洮水南北。
那三百弓手追至河边,看着被火焰吞噬的桥梁严阵以待的夏军,只能徒劳地射出一轮箭矢,发出愤怒的咆哮,却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清点损失:过河过程中,为掩护和稳定,又有十八名军士殒命洮水或死于箭下。
粮官面色惨白地前来汇报:“大人河西骏9,龙驹4落水而亡。马料只可支一日。”
然而,宗天行还来不及为眼前的困境喘息,一骑快马自后方疯狂奔来,乃是留守后方警戒的探马!
“报——!”
探马滚鞍落马,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大人!后方三十里外发现大量烟尘!看旗号衣甲,是会宁的铁浮屠!兵力约千骑!正全速向我方追来!”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会宁的侦骑捕捉到了他们的踪迹,大军追来了!
前无粮草,后有追兵!绝境,似乎从未离开半步。
宗天行望向北方诸部落腹地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南方那道被火焰吞噬的桥梁和更远处即将到来的滚滚烟尘,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疲惫,但旋即被更深的坚毅所取代。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向落鹰坪方向,全速前进!”他的声音,在洮水南岸的风中,冷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