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明天也要记得今天(2/2)
他没说话,只是把台灯放在苏棠桌边,又退到墙角,像株沉默的树。
苏棠冲他笑,睫毛上还沾着泪:等会下班,陪我去买金鱼吧?
上次你说,鱼缸里有活物,能让房间有心跳声
周远点了点头,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
裴溯举着锅铲手忙脚乱,油星子溅在衬衫上,苏砚靠在门框上笑:你上周在法庭上盘问证人时,可没这么慌。
那能一样吗?裴溯把虾倒进黄酒里,酒味混着姜香漫开,盘问证人我有证据链,煮醉虾...苏棠说要三分酒气,两分糖,一分你手忙脚乱的样子
苏砚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她拿起来,是秦队发来的照片:解剖室的玻璃罐旁,小陆把今早那具骸骨的指骨摆成了星星形状,配文:苏姐,死者说谢谢。
她抬头时,裴溯正擦着溅在脸上的酒,衬衫领口湿了一片,露出锁骨处的蝴蝶纹身。
那只蝴蝶曾是他的枷锁,现在却像朵开在血肉里的花。
苏棠到了。门铃声响起时,苏砚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是枚银色婚戒,内侧刻着明天也要记得今天。
晚餐时,苏棠举着醉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姐姐,裴哥哥,我今天帮那个女孩找到了她的安全锚点
是什么?裴溯给她剥虾壳。
她说,是消毒水的味道。苏棠歪头,因为每次她从梦里惊醒,妈妈都会用酒精给她擦手,说消毒了,噩梦就死了
苏砚的筷子顿了顿。
她望向窗外,暮色漫进客厅,把四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七年前的暴雨夜突然浮现在眼前:她抱着浑身湿透的苏棠跑过巷口,消毒水味混着血味刺得人睁不开眼;裴溯蹲在停尸房外,手心里的血蝴蝶被雨水冲成模糊的红。
而现在,消毒水味是妈妈的温柔,血蝴蝶是爱人的纹身,解剖刀不再是凶器,是真相的钥匙。
姐,你在想什么?苏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砚摸出那枚婚戒,放在裴溯掌心。
他的手微微发抖,七年前母亲用血画蝴蝶的温度,和此刻戒指的温度重叠在一起。
明天也要记得今天。苏砚说。
裴溯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窗外的暮色里,不知谁家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漫进来,落在苏棠腕间的粉晶上,落在周远新换的台灯上,落在那枚修复的蝴蝶发卡上——像无数颗星星,在尘埃里轻轻摇晃。
(终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