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崩塌之始(2/2)
应急灯的光割开他的侧脸,她看见他眼尾的红血丝正顺着泪痣蔓延——那是他昨夜在律所翻了整夜旧案卷宗留下的痕迹。赵天明在玩时间游戏。裴溯的手指扣住她手腕,他把我们的伤口,都做成了选择题。
选左边!苏砚甩开他的手。
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轰鸣,像七年前解剖室的冷风机,苏棠就是在1988年5月27日失踪的,这个日期同时刺穿了我们两个人的过去——他要的就是这个!
苏砚!马文的低喝混着头顶落石的闷响。
私家侦探单膝跪在地面裂缝前,战术刀正撬动一块凸起的地砖,结构应力集中在中间这条路!他抬头时,额角沾着石粉,再犹豫半分钟,整层都会像饼干一样碎掉!
宋杰的定位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技术专家扯掉耳机,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震动而发花:承重柱酸液注入量超标300%!他攥紧口袋里的硬盘,指节泛白,这层的支撑点在右边台阶下方——
话音未落。
整面天花板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苏砚被气浪掀得踉跄,裴溯的手臂像铁箍般锁住她腰肢,将她往右侧推去。
碎石暴雨般砸在他们脚边,左边绿漆门的1988.05.27被砸得粉碎,中间防火门的铜牌坠地。
马文的枪套擦过苏砚肩膀。
他率先扑进右边台阶,战术靴踩碎锈迹斑斑的栏杆,宋杰!
护好硬盘!
苏砚的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
潮湿的霉味涌进鼻腔,她撑着墙想站起来,手臂却传来尖锐刺痛——不知何时划开了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灰色的墙面上晕开暗红的花。
那朵花突然发出幽蓝的光。
苏砚的呼吸凝固了。
墙面的血珠像被磁铁吸引,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汇聚成线,最终在她眼前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影子——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带蝴蝶刺绣的白裙子,正站在旋转木马上。
棠棠......她的声音裂成碎片。
七年前泥水里的蝴蝶发卡突然烫得灼手,她想摸向投影里的妹妹,指尖却穿过那团幽蓝的光。
小女孩慢慢转头。
她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苏砚却看清了——那是她记忆里最清晰的模样:眼尾有颗淡褐色的痣,左脸颊还留着偷吃冰淇淋时蹭的奶油印。
姐姐,救我。
童声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苏砚的泪腺。
她踉跄着扑向墙面,投影却一声消失,只余下她的血在墙面上蜿蜒成诡异的蝶形。
苏砚!裴溯的手掌托住她后颈。
他的西装前襟全是灰尘,刚才替她挡落石时,肩头被划开道口子,血正渗出来,别看了,我们得走。
你也看见了是不是?苏砚抓住他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抠进他血肉里,那是苏棠,七年前的苏棠!
裴溯的拇指抹掉她脸上的血渍——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望着墙面残留的血蝶,喉结滚动:赵天明的替代者计划,可能从我们小时候就开始了。他拉着她起身,但现在,我们得先活着走出去。
马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通道尽头有门!他的战术手电光束晃动,照出前方影影绰绰的轮廓,老宋,你那定位仪还能用吗?
宋杰抹了把脸上的汗,碎屏的平板在黑暗里发出幽光:结构显示......这是基地最底层的保险库。他推了推眼镜,但根据图纸,保险库入口应该是......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苏砚顺着光束望去。
通道尽头的阴影里,一扇深褐色的木门正静静立着。
门楣上的铜锈被手电光擦出几点暗金,而门板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被反复描摹的日期。
裴溯握紧她的手。
他的掌心还留着刚才替她挡碎石时的温度,不管门后是什么,我们一起看。
他们向前迈步时,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
苏砚回头,看见刚跳下来的台阶正在塌陷,碎石裹挟着2003.07.15的残字,将来时的路彻底封死。
而那扇古旧木门上的刻痕,在手电光的边缘若隐若现,仿佛某种被岁月掩埋的密码,正等待着被鲜血与真相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