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眼中的火(2/2)
记者席的相机闪成一片,有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小声说:“这就是‘法律刀客’?刀刀见骨。”
苏砚坐在最后一排,盯着裴溯挺直的脊背。
七年前解剖室里,她也见过这样的姿态——当时他作为证人出庭,指证母亲“故意杀人”,而她的解剖报告成了关键证据。
此刻她终于懂了,他为什么总用“程序正义”当盔甲,那是被母亲血书烙进骨髓的执念。
傍晚六点,苏砚的公寓飘着速溶咖啡的苦香。
她蹲在旧书桌前,台灯照亮摊开的日记本——这是从苏棠初中储物柜里找到的,最后一页被撕得只剩毛边。
她用铅笔在纸背轻轻涂抹,残留的墨迹逐渐显形:“妈妈的蝴……”
“啪”,铅笔断在指尖。
苏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父母离异后,她们再没见过母亲。
苏棠为什么会写“妈妈的蝴蝶”?
难道当年失踪案,竟和母亲有关?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裴溯的语音:“吴刚今晚十点在‘红月赌场’见我,他知道赵天明藏身处。”背景音里有骰子碰撞的脆响,“别跟来,太危险。”
苏砚盯着屏幕上的“已读”标记,抓起外套冲进雨里。
她知道裴溯的偏执——他总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黑暗,却忘了七年前,是她的解剖刀划开了他的壳;现在,该她做那把劈开阴影的刀。
红月赌场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色块。
苏砚沿着后巷绕到侧门,保安的对话飘进耳朵:“吴哥今晚带了新家伙,那枪柄刻着蝴蝶呢……”
推开通向VIP室的暗门时,她听见裴溯的声音,比平时更沉:“赵天明藏在旧城区13号仓库,对吗?”
“聪明。”吴刚的笑声像砂纸摩擦,“但你以为我会白给?”
金属碰撞声响起,苏砚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看见吴刚的手从桌下抬起,黑色枪口抵在裴溯太阳穴上,枪柄上的蝴蝶刻纹泛着冷光。
“你妈签实验协议那天,我就在现场。”吴刚的唾沫星子溅在裴溯脸上,“你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你他妈才是棋子!”
裴溯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苏砚摸出藏在袖管里的U盘——宋杰破解芯片时,她偷偷做了备份。
“吴先生。”她的声音像根绷直的弦,“你猜,要是这段芯片内容流到网上,有多少人会来抢着要你的命?”
吴刚猛地转头,枪口偏移了两寸。
苏砚看见裴溯眼底翻涌的暗色瞬间被惊喜填满,像被暴雨浇灭的火种重新烧起来。
她向前一步,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蝴蝶枪柄上,“现在,告诉我赵天明的藏身处。”
吴刚的手开始发抖。
赌场的挂钟敲响十点,钟声里,苏砚听见裴溯低低的笑声:“你看,她眼里的火,能烧穿任何罗网。”
深夜十一点,四人在宋杰的地下工作室碰头。
屏幕上,芯片破解出的地图正闪烁着红点——旧城区13号仓库地下三层,标注着“核心实验区”。
“该去看看门后有什么了。”裴溯转动着从吴刚那里套来的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某种预兆。
苏砚摸出发卡,在灯光下,那只蝴蝶的翅膀似乎微微颤动,像要破茧而出。
她想起妹妹日记里残缺的“妈妈的蝴蝶”,想起裴溯掌心淡粉色的蝴蝶旧痕,想起杨柳笔记里“蝴蝶出现时,听见妈妈在哭”的记录。
门后,藏着的究竟是真相,还是另一个更大的茧?
窗外的雨还在落,打在13号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细密的响,像无数只蝴蝶在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