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唇枪舌剑（2/2）

投影仪亮起的瞬间，法庭里响起抽气声。

苏砚举起激光笔，红点落在模型右侧肋骨：“斜向断裂的痕迹，”她的声音像解剖刀划开皮肤般精准，“是手术器械造成的模拟伤痕。”红点下移，“这里的横向压痕——”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才是被钝器击打时的真实骨折。”

旁听席传来低语。

苏砚看见裴溯在笔记本上写了行字推过来：“你在发光。”她抿了抿唇，将模型转向法官：“这说明有人试图伪造外伤，掩盖真正的致死原因。”

“传技术专家刘洋。”

刘洋走上证人席时，衬衫领口严丝合缝。

苏砚知道，这个总把“代码比人心可靠”挂在嘴边的男人，昨晚在实验室熬了通宵恢复加密视频。“这段影像是从李明轩私人服务器里恢复的。”他点击播放键，画面里出现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背景是泛着冷光的实验室操作台。

“T-0-2宿主已稳定。”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却在转头时露出耳后暗红的胎记——蝴蝶形状，和裴溯母亲日记本里“实验体L”的描述分毫不差。

“反对！无法证明视频里的人是被告！”辩方律师的声音拔高。

“但可以证明，”裴溯的手指叩了叩桌面，“这段视频拍摄时，被告正在使用‘T-0-2’的项目代号。”他转向李明轩，“而您耳后的蝴蝶胎记，”他的语气突然放轻，像在说句情话，“和视频里的人一模一样。”

法庭炸了锅。

苏砚看见法警在维持秩序，李明轩的脸在喧嚣中扭曲成青灰色。

他突然扯掉右脸的纱布，焦黑的皮肤下，果然露出半枚暗红的蝴蝶胎记——和视频里的那枚，刚好拼成完整的形状。

“够了！”主审法官连敲法槌，“交叉询问环节，原告律师继续。”

裴溯的指节抵着下巴，眼尾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苏砚知道，那是三天前在实验室，他为了替她挡爆炸碎片留下的。“请问被告，”他的声音像根细针，“当年‘T-0号项目组’是否有一项名为‘意识迁移对照计划’？”

李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旁听席第三排，苏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里坐着个穿米白毛衣的女人，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但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在晃动，和苏棠失踪前戴的那对“姐妹镯”，纹路一模一样。

“反对！问题与本案无关！”辩方律师吼道。

裴溯却笑了，眼尾的红痕像朵绽开的血花：“看来您还记得...那个唯一没被销毁的孩子。”

法槌再次落下时，苏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摸出来，是刘洋发来的消息：“李娜的DNA比对结果，和苏棠的牙刷样本匹配度99.7%。”

旁听席上的女人这时抬起头。

苏砚的呼吸瞬间停滞——她有双和苏棠一模一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只警觉的小猫。

“休庭十分钟。”法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砚看着那个女人被法警带出庭，李明轩的视线追着她，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溯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掌心的蝴蝶旧疤蹭着她的皮肤，像在说某种只有他们懂的密码。

苏砚望着法庭外透进来的光，落在那枚蝴蝶发卡上——七年前苏棠戴的，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