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茧中人（2/2）

裴溯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手机时，屏幕亮起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通讯录里“林雪”的名字被他划到最顶端，备注栏还留着三天前的记录：“侧写准确率92%，建议合作追查人口失踪案”。

“猜她每次帮你们分析犯罪心理时，大脑里运行的是什么程序？”张伟的笑声刮过耳膜，“是我们植入的’行为指令集‘。

她以为自己在主持正义，其实只是个会读脑电波的提线木偶。“

苏砚感觉有冰凉的手攥住了心脏。

她终于明白，这七年来自己翻遍的失踪案档案、比对过的每具骸骨、在解剖台上寻找的每道伤痕，全是对方精心设计的迷宫。

他们要的不是她找到妹妹，而是让她亲眼见证“人性”如何被数据一点点碾碎。

“轰——”

整栋楼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的粉尘簌簌落下。

吴刚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响，带着扭曲的电流音：“裴律师，苏法医，我给你们准备了份见面礼——楼下的炸弹装了声波感应装置，你们说的每句话都会让倒计时减十秒。”

张伟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墙上的监控屏突然全部亮起红色警告：“定位已发送至终端，他们连你们的眼泪都算进剧本了。”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病态的兴奋，“知道为什么我故意让你们拿到U盘吗？

因为真正的’茧‘，需要受害者自己撕开茧衣，才能结出最完美的蛹。“

裴溯猛地拽过苏砚往门外跑，路过张伟身边时，他反手将桌上的咖啡泼在主机上。

电流窜动的噼啪声里，张伟的尖叫被爆炸声淹没——是东侧楼梯传来的枪响，孙悦的伞柄监视器已经黑屏。

“跟我来！”孙悦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的伞不见了，右手握着把改装过的手枪，“地下车库有辆银色奥迪，钥匙在脚垫下。”她转身时，苏砚瞥见她后颈有片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跑出大楼的瞬间，晨雾被爆炸气浪冲散。

苏砚回头望去，实验室的窗户正往外冒黑烟，火光里仿佛又看见那个撞玻璃的蝴蝶，这次它没有撞碎，而是振翅穿过火焰，在灰烬里留下半枚发光的茧。

“如果我找到的妹妹，已经不再是她......”苏砚坐进副驾驶时，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像道枷锁，“我还能认她吗？”

裴溯发动引擎，车头灯划破晨雾，照见前挡风玻璃上挂着的水珠。

他腾出左手握住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血痂渗进来：“你可以选择重新定义她。”他说得很慢，像在拆解一道最复杂的法律命题，“就像我重新定义‘正义’——它不是程序，不是证据链，是站在你身边，撞破所有黑暗的勇气。”

车子疾驰上主干道时，前方路口的红灯突然亮起。

苏砚望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和七年前苏棠失踪的时间分秒不差。

她转头看向裴溯，他的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眼尾还留着管道里擦伤的血痕。

红灯转为绿灯的瞬间，裴溯踩下油门。

城市天际线在车窗上流动，像幅被揉皱又重新展开的画卷。

苏砚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U盘，那里存着被篡改的真相，也存着未被完全抹除的人性。

他们要撞破的，从来不是某个茧。

是所有试图困死光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