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废脉空海,神源初触(1/2)
意识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渐渐清晰,却又暴露在更加真实的痛楚与虚弱之下。韩云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静谧的午后。破旧窗棂外,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黯淡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泥土、干草与淡淡药味的混合气息,陌生而贫瘠。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落在自己搭在粗布被单上的手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与指腹却布满了细密的、新旧交叠的伤痕与粗糙的茧。这双手……似乎经历过很多。他试图回忆这双手曾握过什么,挥洒过什么,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茫,以及零星闪过的、无法抓住的锐器虚影和能量光晕。
身体的感觉糟糕透顶。不仅仅是遍布全身的伤口带来的钝痛与僵硬,更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深入骨髓的空乏与沉重。仿佛整个身体被掏空,只剩下一个沉重的外壳,而维系这外壳存在的,是潜伏在经脉、脏腑、甚至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阴寒死寂之气。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不仅禁锢着他的力量,还在不断侵蚀着他仅存的那点生机,带来一种缓慢走向终结的绝望感。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调动了一下意念,想象着曾经,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曾经,可能存在于体内的某种能量流转。回应他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一阵更加剧烈的、如同断裂刀刮般的剧痛!仿佛那些连接身体各处的“通道”早已破碎不堪,任何一点试图“通行”的意念,都会带来毁灭性的反馈。
“经脉……尽断……”一个模糊的认知在心底浮现,伴随着深沉的无力感。他甚至无法确切理解“经脉”具体指什么,但身体的本能反馈和残存的常识告诉他,这大概是某种极其糟糕的状况。
目光下移,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两股极其微弱、极其矛盾的气息在缓缓搏动。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另一股温暖明亮,带着驱散阴霾的纯净感。这两股气息彼此纠缠又彼此独立,共同守护着心脉最后那点微弱的跳动,并不断与侵入体内的阴寒死气对抗、消磨。它们的存在,是他还能保持清醒、没有彻底化为冰冷尸骸的唯一原因。
可它们太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吱呀——”
简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韩云的思绪。端着药碗的青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韩云睁着眼睛,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青禾快步走到炕边,将粗糙的陶碗放在一旁的小木凳上,关切地问道。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山野少女特有的纯真和毫不掩饰的善意。
韩云张了张嘴,喉咙依旧干涩嘶哑,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水……”
“哦哦,等一下!”青禾连忙又转身出去,很快端回一碗清水,小心地扶着韩云的后颈,让他微微抬起头,一点点喂他喝下。
清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咽喉,带来些许舒适。韩云的目光落在青禾脸上,这张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苍白的小脸,此刻写满了真实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她救了自己,这二十多天来,也是她在悉心照料。一股微弱的暖流,夹杂着感激与更深沉的困惑,在他空洞的心底流过。
“谢……谢。”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青禾眼睛弯了弯,像是很高兴他能说话:“不用谢我,是婆婆和我一起救的你。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活下来,真的很厉害。”她顿了顿,好奇地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从哪里来?”
名字?从哪里来?
韩云的眼神再次变得茫然。他努力去想,脑海中却只有混乱的光影和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碎片。他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颈部的伤口,眉头微蹙。
青禾见状,连忙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婆婆说可能是伤太重了,慢慢会好的。来,先把药喝了吧,婆婆新配的,说对你的伤有好处。”
她端起药碗,药汁漆黑粘稠,散发着更加刺鼻的苦涩气味。韩云没有抗拒,任由青禾一勺勺喂下。药汁入腹,起初是灼烧般的滚烫,随即化作一股虽然微弱却相对温和的暖流,缓慢散开。他能感觉到,这股暖流大部分被体表伤口和经脉淤塞处吸收,起到微弱的温养和疏导作用,但也仅此而已。对于盘踞在深处的归墟死气,这药力如同杯水车薪,效果微乎其微。
喝完药,青禾又帮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婆婆去山里采药了,晚点回来。你好好休息,别乱动。”她叮嘱道,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用树叶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几颗干瘪的野果,“这是昨天摘的,有点酸,但能解解渴,你含着慢慢吃。”
看着少女清澈眼眸中纯粹的善意和那几颗品相不佳却显然是她能拿出的好东西,韩云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点了点头,接过野果,放入口中。酸涩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却带着一种真实的、属于“生”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韩云在青禾和祖婆婆的照顾下,身体表层的伤口开始缓慢结痂,体力也恢复了一丝,至少能在青禾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甚至扶着墙壁在狭小的屋内走几步。但内里的糟糕状况,没有丝毫改善。经脉依旧是破碎的荒漠,气海空空如也,归墟死气盘踞不去,两大本源火种依旧微弱。
他也尝试过多次,按照脑海中偶尔闪过的一些模糊的、关于“修炼”、“引气”的片段记忆,去感应周围的环境。他能感觉到,这茅屋之外,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与下界,他模糊感觉中的“下界”,截然不同的能量。这种能量更加……沉重?精微?浩瀚?他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形容,但直觉告诉他,这能量的层次似乎更高,却也更加难以捕捉和利用。
当他尝试以残存的、不知名的方法去牵引一丝这种能量入体时,结果却是灾难性的。那丝能量刚一接触他破碎的经脉入口,就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水,不仅未能融入,反而与他体内盘踞的归墟死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排斥!剧烈的刺痛和逆血上涌的感觉让他差点昏厥,吓得青禾连忙扶住他,再不敢让他乱试。
祖婆婆回来后,得知此事,面色凝重地告诫他:“孩子,你体内的‘死气’非同小可,与你感应到的外界‘神源力’属性相冲。在你经脉未复、无法有效导引炼化之前,强行接触,无异于引火烧身。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修炼,而是固本培元,修复肉身根本。”
“神源力?”韩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嗯,这是上界天地间流转的根本力量,与我们下……与一些偏远之地的‘灵气’不同,更为精纯浩瀚,但也需相应体质与功法方能纳为己用。”祖婆婆似乎说漏了什么,但很快掩饰过去,“你现在体质孱弱,又受死气侵蚀,贸然接触有害无益。老身这里有一套祖传的‘养身诀’,虽不能引动神源力,但可活络气血,温养脏腑,对修复肉身有些微作用。你可愿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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