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劫持(2/2)
小二摇摇头,“近来阁中派人来查账,那些人我从没见过,可都有腰牌。”
“而且,给伽罗部落的银子也是从快活记出的,”店小二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快活记都快被他们搬空了!”
“不过,我瞧着他们手上的地图,虽然只看了一眼,那绝对不是去暮遮的路。”
小二的眼神笃定,雾盈心里一沉,忙道:“你还记得地图?”
“这阁主可就问对人了,”小二眉飞色舞,“旁的不说,小的的记性可是百里挑一,记得他们的地图好像是焉南。”
焉南是南越的最大产粮地,他们去那边购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焉南如今最大的粮商是阙家,”上官语清接过话,“甘守诚的夫人便是出自阙家。”
一提起甘守诚,雾盈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宋容暄曾经的话,是甘守诚奉齐王的命令,在快活记布下火药,想要置她于死地。
却让白露命殒于此。
“齐王要知道阙家与西陵有牵扯,必定不会轻易饶了甘守诚。”雾盈冷哼一声,“这回该我把刀,递到他手上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雾盈眸色由浅转深,“商紫芍怎会料到,我给她准备了这份厚礼呢?”
“师弟的伤如何了?”雾盈问。
“不太好,”小二眉头皱成了川字,“小的没敢请大夫,怕走漏了风声,只草草包扎了一下。”
“你去找辆马车,将人送到陶然山庄去。”雾盈的手心沁出冰凉的汗,要是璇玑阁在她手中分崩离析,她就成千古罪人了,“万不能再落下伤。”
齐王最近十分烦闷,他母妃忌辰在三月,他想着在忌辰前为母妃修建一座新的陵寝——他母妃是因为谋害皇后而被赐死的,被匆匆塞进了地宫里。
可朝臣吵得厉害,尤其是工部和户部,今年剑南山崩死了不少人,朝廷要发抚恤金,又要开仓赈济,哪儿都缺银子。
齐王心意已决,与心腹大臣商量这笔银子从哪儿出,从白日吵到了天黑,也没个说法。
他挥挥手,让众人都散了,然后换了身便装,对身边侍卫吩咐:“去柔娘那儿。”
“是。”侍卫低着头没敢吭声,自家主子一旦心情不好便喜欢到温柔乡里散心,桑柔那儿他去的是越来越勤了。再加上王妃疯疯癫癫的,殿下见了她恐怕更是心烦。
瑰丽的晚霞将天空分割成橙红与月白两段,夕阳在燃烧,整个天地都在燃烧,马车从宫门口驶出,穿过闹市街巷,停在了宅子门口。
“殿下。”开门的人是冯妈妈,她满脸堆笑将齐王从马车上迎下来,“小夫人盼了您好几日了,盼得觉都睡不好。”
齐王只略一点头,随着冯妈妈一同往那边走,待走到屋前,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娓娓道来:“殊不知,那西陵人还留有后招——”
齐王蹙了眉:“里头还有旁人?”
冯妈妈讪讪地笑:“是小夫人新得的说书人,是个姑娘。”
齐王自顾自掀帘子进去,桑柔也没从美人榻上起身,眼睛歪向了一边,语调娇柔:“你怎么才来,莫不是把我忘了?”
鱼要咬钩了。
雾盈停了下来,没有再说,她背对着齐王,刹那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怎敢,我家中的悍虎盯得紧呢。”齐王附庸风雅,拿一把折扇敲打着掌心。
桑柔哪里那么好糊弄,她哼了一声,玉指点在齐王的胸口,“你当谁好糊弄呢,你那王妃早就疯了,如今被你关得死死的。”
齐王一边安抚着桑柔,一边冷眼朝雾盈瞥去,进来之前他就觉得这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雾盈垂着眸子,正要与冯妈妈一同退出去,冷不防齐王叫住了她:“你是哪里人?”
“奴婢……奴婢是剑南人。”雾盈指尖轻颤,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拢进袖子里,她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她编这谎话还需有些底气,早在刚到璇玑阁之时就将南越境内所有方志看了个遍,若是齐王没去过剑南,未必比她更熟。
“抬起头来。”
雾盈的眼睛盯着地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齐王的锐利的目光在她脸色游移了一圈,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人,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王爷,你都不看妾身,反倒盯着那说书的小丫头没完。”桑柔坐在她怀里,一双柔荑勾着他的脖子。
“好啦,她又没你好看……”
雾盈回屋便叫上官语清去偷听他们二人谈话,相比于王府,这里才是齐王最不设防的地方,说出来的大半是真话。
上官语清也没闲着,趁着替钱婆子上街采买的功夫,给雾盈寻来了焉南的地图,她将地图塞到雾盈手里便急匆匆地去了。
这间屋子窗户正对着后园,此时金桂枝从窗口探进来,纷纷然的落花将宣纸铺满,更馥郁袭人。
等到上官语清回来,雾盈给她留了几个包子,她也不客气,大口嚼着:“我听到……”
“你别着急。”雾盈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先吃完,一会再说。”
上官语清吃完又饮了一盏茶,才道:“呵,这齐王真是没说几句有用的,他这会儿为了给他老娘修个陵墓,跟户部吵得不可开交,穷得叮当还想打肿脸充胖子。”
“他缺钱?”雾盈眉梢一挑,计上心头。
“是啊。”上官语清看着雾盈的反应,有些没看懂她的想法。
雾盈研墨,墨是新的,她用着不太趁手。也难怪,这冯妈妈胃口大得很,桑柔给雾盈的赏银多半都进了她的腰包,雾盈又不能买太好的墨,怕惹人怀疑,只能将就着用了。
信是给齐王的。
她早就想好了,齐王与她再怎么不对付,那都是国内的争端,真要对付西陵人,非得借用他的手不可。眼下要让他知道,他的属下与西陵人做这买卖,他必然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总之,商紫芍的这批军粮,绝对不能送到西陵前线,她用什么法子都得拦住。
“这封信,劳烦你明日一早钉到齐王府门口,算是我给他提的醒。”雾盈双唇紧抿着,看不出表情。
“后日便是除夕,今年托你的福,连口团圆饭也吃不上。”上官语清擦拭着自己的剑,叹道,“往常与大伙儿一块,好歹热闹些,这小院子里头人生地不熟,处处都得提防着,哪儿像是过年?”
雾盈恍若不闻,也不接她的话,只怔怔地望着窗外。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而她心心念念的故国,庭列瑶阶,林挺琼树,似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封大将军,”骆清宴在下朝后赶紧叫住他,“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殿下请讲。”封大将军虎背熊腰,不怒自威,他与骆清宴来到宫墙下没人处,殊不知高台上一双冷漠的眼睛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