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长琴大会(2/2)
“本庄主不想追究你与璇玑阁的渊源,只知道你是如今的掌权人,”墨子衿命上官语清端过一盏顾渚紫笋,“若阁主有心合作,共饮此杯。”
雾盈接过来,与她相视一笑:“姐姐是个爽快人,倒显得妹妹不识好歹了。”
“哪里的话,”墨子衿温和了不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日后两家再没什么仇怨。”
“多谢姐姐。”雾盈话锋一转,“先阁主新丧,我正不知去哪儿筹办大会,正巧让墨家做东,岂不好?”
“如此就该让那齐王怀疑我的用意了。”墨子衿微微摇头,雾盈凑上前来与她耳语了一阵,墨子衿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原来如此,还是姑娘智计过人。”墨子衿抬头望着天色,晚霞给屋顶镶了一层金边,一轮落日垂落山头,暮蓝色渐渐逼近,清泠泠的月很快又升上了天,“时辰不早了,二位何不用了膳再走?”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雾盈躬身一礼。
从陶然山庄出来,已经是月明中天时。
雾盈上了马车,怀里抱着手炉,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她的确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一来确凿的物证找到了,二来她与墨子衿投缘,两人相谈甚欢。
“到时候墨家没办成事,齐王那关必定不好过。”
“我知道,”雾盈慵懒地靠着车厢,阖眼假寐,“到时候骗他们来看,迟早要将这脏水泼回到他们身上。”
况且,齐王出的主意着实拙劣,无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与墨庄主商量好了,你且等着瞧吧。”雾盈眉眼弯弯,“等此间事了,咱们立刻启程回国,你先收拾着行李。”
“你就不怕齐王反扑?”
“不是还有师兄和师弟嘛,实在不行还有阿紫,我看她是个机灵的。”
“你这么信任她?”宋容暄冷不丁问。
“毕竟是替我......挡过一刀的人。”雾盈认真道,“况且,她很像阿璧。”
正说着,马车已经到了落枫山脚下,忘机老人和阿紫亲自去迎。
“这么晚了,难为你们还等我。”雾盈亲切地执了阿紫的手,给她搓了搓,“手好凉啊,别冻坏了。”
“我知道了。”阿紫不好意思地笑笑。
四人一同上山去,山风冷冽,雾盈打了个喷嚏,脸冻得通红。
偏她又将手炉给了阿紫,这会又不好意思要回来。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件大氅早已轻飘飘地盖在了她身上。
“逞强。”
宋容暄嫌弃地吐出两个字,还是亲手给她系紧了大氅,如此一来,两个人就落后了。
阿紫一回头发现雾盈不见了,正要呼唤,往远处看见宋容暄正给雾盈系大氅,眸子暗了一瞬。
雾盈趁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盯了他一会,宋容暄的脸颊灼烧起来,他不自然地别过头:“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说呢?”雾盈难得逗他。
“阁主!快走啦!”阿紫正好过来拉她的手,“我煲的酸笋鸡皮汤再不喝就凉了!”
“来了!”雾盈赶紧随着她的脚步飞奔上去。
看到她心情好了许多,宋容暄的嘴角也上扬起来。
雾盈喝了阿紫的汤,一个人坐在屋里看书,宋容暄也回了自己屋子,只是还没走近,就远远看到相距不远的树底下有个窈窕的身影。
“是谁?”
宋容暄警觉地把手按在剑柄上。
“七公子,是我。”阿紫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我酸笋鸡皮汤做多了,便想着给公子送一些。”
“不必了。”宋容暄将手从剑柄上移开,目不斜视地绕过她。
“公子!”阿紫赶紧挡住她的去路,“我从小身子弱,祖父说找个武艺好的师傅教我,不知公子可有空......”
她眨着水润的眼睛,满是期许。
“没空。”宋容暄也不管她,自顾自合上屋门,丢下一句,“没事别来我屋子附近。”
阿紫被一道门阻隔在屋子外。她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唇色发白,眼神中含着莫名的复杂情绪。
她唇角慢慢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总归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第二日,上官语清如约带着人马来到了落枫山脚下,叫嚣着要长琴大会改到陶然山庄。
一路引发了不少人围观,百姓也心知肚明,璇玑阁近来被齐王打压,颇有一蹶不振的态势。
“瞧瞧,今年的长琴大会,恐怕真的要易主了......”也有武林世家的人在一旁作壁上观。
瞧着上官语清的架势,颇有几分蛮不讲理。
雾盈与宋容暄等人下了山,一番唇枪舌战,一言不合就要开战。上官语清指名要璇玑阁主来与她对决,雾盈也当仁不让——
但是她可一点武功都不会,过不了两招就要露馅。
于是她安排了阁中一个姑娘穿上与她一样的衣服,假扮她与上官语清对阵,料想隔得远,他们又在对岸,看热闹的人也不过看个大概。
不过,她要亲自受伤,才能让齐王府的探子信以为真。
过了三十多招,上官语清扬了一把粉末,算作信号,早已经躲在船上的雾盈趁人不注意纵身跳入水中,与此同时,那个替身被上官语清凌厉的掌风逼得后退几步,跌落水中,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然后沉入水中了无踪迹......
就这样不知不觉在水中完成了偷天换日。
宋容暄事先并不知她的计划,但落水的的确是雾盈,落枫江的水深,她扑腾了几下才挣扎上来,一头乌发湿漉漉地披在身上,样子如同爬出来的女水鬼,众人被吓得后退几步,停止了议论。
上官语清也已经到了这岸,用剑尖指着她,似笑非笑:“阁主,这回也该心服口服了吧?”
“上官语清!你卑鄙......”她刚说了两句,又恰到好处地猛然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话,”上官语清得意地环顾四周,“还请诸位做个见证,我陶然山庄赢了璇玑阁,今年的长琴大会理应在陶然山庄举办。”
雾盈气得双眼翻白,只差昏过去了。
宋容暄怕她在水里时间长了着凉,早已命人取大氅来,他不容分说将雾盈从水里捞起来,裹上大氅,忘机老人撑船,将两人送到对岸去。
雾盈打了好几个喷嚏,有些心虚,不敢看他。
“我就说你胡闹吧?你偏不听。”宋容暄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好了,非把自己折腾病了才甘心!”
“我熬了姜汤,给阁主驱驱寒。”阿紫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碗走过来。
“多谢。”雾盈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才觉得身上有了些暖意。
宋容暄还是不搭理她,自顾自抱臂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