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旧友(2/2)
谈氏却一点没有收手的意思,直直闯进西院,抬手便给了魏延的夫人一个耳刮子。
“你失心疯了,打我做什么?”魏二夫人很是不满,扬起手就要还回去,被魏延一声呵斥,“还不快滚过去!”
魏二夫人委屈巴巴地转身回了屋,魏延假惺惺地拱了拱手:“大嫂请坐。”
“别跟我耍你那套生意场上的歪心思!”谈氏的责骂劈头盖脸压下来,“若不是你非要奉承那劳什子侯爷,荣儿又怎会......”
“我也是没办法呀!”魏延双掌激动地一拍,“大嫂你想想,那宋侯爷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哪儿是我们一介商贾能得罪得起的!”
“保不准,他与荣儿的死也脱不开干系......”谈氏红着眼睛,恨恨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这,这可使不得!”魏延连连摆手,真想捂住她的嘴。
“哈哈,哈哈......”谈氏失心疯般的笑声余音绕梁,她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去,手扶着猩红的廊柱,披头散发,在漆黑的瀑布中浮出来两个可怖的窟窿。
“害死我儿的......都得死......”
墨迹重重晕染在宣纸上,形成了一团无法消除的黑。
雾盈赌气地将宣纸揉成一团,砸向门口。
不巧宋容暄刚刚踏进门,纸团好巧不巧正中面门,上头的墨迹尚未干涸,直直印在他的额头。
“哎呀......实在对不住。”雾盈赶紧去拧了块帕子,凑到他身边踮起脚:“我给你擦擦。”
宋容暄闭上眼,感受着温暖的帕子带着她手指的温度滑过他的额头,让他感觉到额头被持续灼烧。
两个人都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雾盈脸颊滚烫,连忙偏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精力集中于额头上的墨迹。
“好了吗?”
“好了。”
宋容暄睁开眼,“方才在做什么?”
雾盈走到莲花头面盆架旁,将帕子洗净,心不在焉道:“想给师兄写信,可是不知——”
不知该如何叙说师姐的惨死、时漾的背叛。
总觉得如果不说还好些,若是真的说了才是让君影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觉得还是让他尽早知情的好,一味隐瞒只能带来更大的伤害。”宋容暄低沉的嗓音自她背后响起,“都是你教会了我这些。”
“谢谢你,雾盈。”
宋容暄双手环住雾盈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英挺峻拔的身躯中,俯身,将头贴在她的肩膀上。
雾盈闭上眼,感觉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血液在身体里极速沸腾奔涌,她却故作镇定地去掰他的手指,轻声嗔道:“别这样。”
“你说什么?”宋容暄假装没听见,轻轻蹭着她的侧脸。
环在她腰上的手指丝毫没有要松开的迹象,反而扣紧了几分。
宋容暄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她身上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都吸入肺腑后,才舍得放开她。
“你倒是给我出点主意呀。”雾盈抱臂挑眉,“恐怕大家伤势得静养,实在不宜行远路。”
言下之意,他们暂且回不了璇玑阁,但是这银马车,一日不运回璇玑阁,她就一日不得安眠。
抛下众人不顾,又不是她柳雾盈的风格。
“伽罗部落远离纷争,确实是个不错的静养之地。”宋容暄缓缓道,“不如你写信给君堂主,让他派些人来照顾他们。”
“等伤好了再回。”
“好,”雾盈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目光不自觉染上迷离,“我们先行带马车回璇玑阁,不过人手的问题......”
“我可以去找沈姑娘借些,不过也不知孤独城主是个什么态度。”
“先问问再说。”雾盈正要推门,门吱呀一声先开了。
阿紫站在晨光里,面容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她还是有些站不稳,胸口缠着绷带,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下一秒,阿紫扑进了雾盈怀里,“哇”地一声哭起来。
“怎么了,阿紫?”雾盈赶紧用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阁主姐姐,能不能不要丢下我?”她吸着鼻子,双手不安地绞着,“我也许多年没见过祖父了......想早点见到他。”
“可是你这伤......”雾盈的目光移到她的胸口,回想起之前那个汩汩流血的窟窿,仍然胆战心惊。
“我没事的。”阿紫的声音仍有些发虚,不过异常坚定,“阁主姐姐,摆脱了......”
宋容暄在心里嗤笑了一下,不以为然。这个小姑娘横插一脚,害得他与雾盈单独相处的时间又少了许多。
不过,她的理由似乎也没办法阻拦。
果然,雾盈最后只得点头:“那好吧,记得小心点,别牵动伤口了。”
雾盈先是给君影传了信,用过午膳后三人和左誉齐烨他们收拾了行囊一同下山。
雾盈直奔城主府,绕到后门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仍是那个婢女,她一开门见到雾盈二人,吃惊地捂住了嘴,然后环顾四周,见没人才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晏姑娘。”雾盈镇定地说。
“姑娘这会子陪夫人上香去了,不在府中。”
“那我等等便是。”
那丫鬟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抬眸看看天色,眼见朔风骤起马上要吹雪,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去花厅里坐着吧,烤烤火,暖暖身子,等姑娘回来了,我自会叫你。”
“多谢。”
雾盈与宋容暄坐在花厅里,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正焦灼间,一个面生的侍卫推门,来叫他们:“二位,我们主公有请。”
雾盈与宋容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读出了不可思议。
他们随着侍卫拐到后院一座凉亭里,却发现空无一人。正疑惑间,侍卫一按朱红柱子上的机关,亭子地面的中间竟然打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雾盈大吃一惊,情不自禁攥紧了宋容暄的手。
“主公就在里头等二位。”侍卫面不改色地说。
雾盈犹豫了一瞬,看到黑暗的尽头似乎有幽微的火光,正要迈下台阶,宋容暄一把拉住了她,“我先去。”
他下了几级台阶,确认里头没有危险,才朝雾盈伸出手:“小心点,里头黑。”
雾盈牵着他的手下了台阶,果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孑然独立的身影,他穿着藏蓝的圆领袍,衣摆处银光粼粼,水波荡漾。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雾盈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