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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伽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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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参透又如何呢?他手中并无实证,那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物证都毁于一旦。

所以,他的转机究竟在哪儿呢?

东宫......

一线亮光骤然切中脑海,他几乎快从太师椅上跳起来。

暗室!

雾盈从前与他提起过,太子寝宫一幅画凹陷进去,她怀疑里头有暗室。

可是别说是太子寝宫,他进东宫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夜,本王要见到明和谨。”骆清宴语气不容置疑。

这盘棋,还远远不到定输赢的地步。

这几日天气转暖,街道上的雪渐渐消融,从屋檐上滴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好时节茶楼的靠窗位置,骆清宴与明和谨面对面饮茶,两人各怀心事,却谁都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家姐这封信,想必殿下看懂了。”明和谨摇着折扇,云淡风轻。

“嗯。”骆清宴不置可否,“可惜查无实证,本王还有一事要你帮忙。”

“太子妃身边的婢女,是你们明家的吧?”

“正是。”明和谨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么多年,她一直与我们明家有联络。”

“很好。”骆清宴的手指轻叩桌面,“让她去查探一下,太子寝宫的暗室。”

“暗室?”明和谨眉头一蹙,“殿下怕是有什么误解,太子寝宫向来都是守卫重重,连家姐都未曾单独进去过,一个小小婢女,如何得手?”

太子为人谨慎多虑,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再说,就算能进入寝宫,暗室的机关也不容小觑。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可一想到十一月三十已经近在眼前,他一时病急乱投医也是有的。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人,或许能帮到殿下。”

“谁?”骆清宴捧着茶盏的动作一顿。

“京兆府仵作沙恒。”明和谨又道,“不过他已经多年不做此等营生了,他家就在瀛洲容平巷,当年他亲自负责东宫修缮工作,殿下或可一试。”

骆清宴终于抬起头,对上明和谨带着戏谑的眼神,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骆清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幽暗:“你想要什么?”

“别的都无用,不过是......求殿下来日留家姐一条性命。”

骆清宴想过他会为明家求情,万万没想到他只是为了太子妃,自己的姐姐。

“阿姐她从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明和谨怅然若失。

“那你可曾问过太子妃殿下,你想要的,与她想要的,是否一致呢?”骆清宴一掀袍子起身,“本王言尽于此,告辞。”

“恭送殿下。”明和谨比划了了个口型,并未出声。

漫天风雪里,一盏风灯飘摇忽闪。

“阁主,我们怎么办啊?”阿紫抓着雾盈的袖子,语气颇为不安。

“得想办法混进去。”雾盈蹲在栅栏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

就在她们身子快被冻僵时,终于,被她等来了转机。

“快看!”

街道上出现了一群穿着月白袍子的人,为首正是那个昨夜来过的面具人。他们背后,是穿着伽罗族传统服饰的百姓,街道两侧的房屋中也有百姓探出头来,好奇地观望着。

月白袍子极为宽大,而且帽子能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看着他们渐渐逼近,雾盈为了不暴露自己,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她本来就穿的是浅蓝色大氅,再滚了雪远观应当是看不出来的。

百姓口中都说着同一句话,雾盈却听不懂什么意思,正焦灼间,阿紫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喃喃道:“山神万岁,祭司万岁......”

“你能听懂伽罗语?”雾盈激动得一把扳住阿紫的肩膀。

阿紫羞怯地小声说:“只,只学过一点......”

正说着,那群白袍人已经走到关押宋容暄他们的屋子前,雾盈悄悄探出头,从缝隙里看见花亦泠安然沉睡的侧脸——原来他们是被迷晕了!

“这么早,头儿叫咱们来干什么!”

一个白袍人忽然开口道,他距离雾盈不远,雾盈听到他的话瞬间脊背绷直——他说的竟然不是伽罗语,而是......

西陵话!

四国语言都属于同一语系,只不过口音略有不同,互相之间交流是没问题的。雾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劫掠银马车之人?

“等这一回祭祀过后,我们就能过去向陛下复命了!”身旁另一个白袍人跃跃欲试。

陛下?

果然是西陵女帝商紫芍的手下!

“头儿,这些人不会饿死吧?”一个白袍人问。

面具人听了有一瞬的迟缓,然后对他们的说:“你俩去拿些吃的来。”

“真是的,这些人又昏迷着,头儿为何还不放心......”两个白袍人嘀嘀咕咕地朝着屋后走去。

雾盈躲在栅栏后,将自己身子蜷缩成一块,然后瞄准那二人的后心,连连按动机关。

第一针发射出去时,他身旁那人立刻转身,抽出飞镖朝雾盈的方向掷来。

雾盈侧身躲开,阿紫却发出尖锐的惨叫,她的手臂被撕开一道血口,只能匍匐在地,咬紧嘴唇拼命忍住疼痛。

雾盈身上冷汗涔涔,却丝毫不敢松懈,她朝着那人的胸口射去,那白袍人的第二枚飞镖已经如同流星赶月,凌空飞来。

雾盈心头蓦然一跳,侧身却还是没躲开,飞镖擦着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红痕。

她动作不敢停顿,赶紧按下机关,嗖嗖嗖几声,白袍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口中却再也发不出来一个字。

“你......”

雾盈与阿紫跨过栏杆,跑上前去,将两人身上的袍子拽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她们忐忑不安地来到屋子前,雾盈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头儿,哪有吃的啊?”

“你个蠢货!”开门的却不是面具人,而是另一个白袍人,他指着外头不耐烦道,“随便敲开一家的门,你们是天师,难不成他们还能不给?”

雾盈点头应允,正要走,面具人不悦地蹙眉道:“你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是让刘大去吧!”

开门的那个高大的白袍人得意地瞥了二人一眼,趾高气扬地离去。

“你们俩也别闲着,弄点冰水来,把他们泼醒。”面具人沉声吩咐。

两人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圈,在一户院子里发现了洗衣服用的大盆。

“多有得罪......”雾盈过意不去,心中默默念道。她拿了大盆盛了一满盆的雪,与阿紫两个人合力抬到屋子里。

“挨个浇。”面具人吐出冰冷的一句。

雾盈的目光挨个扫过他们的脸庞,都是她熟悉的人,他们因为她的一腔执念陷入无端的险境——而她真的只能静观其变,寻找合适的实际救出他们。

宋容暄靠在墙壁上,双手都被捆缚,不同于上次中毒,这次他的神态安详得多,眼睫轻颤,竟然有种绝世独立的清冷感。

雾盈忽然生出一点捉弄他的恶趣味,将雪报复性往他脸上一扬。

雪触及皮肤瞬间融化,他的发梢湿答答地贴在脸颊上,过了几秒钟才睁开双眼。

他意识清醒后的第一眼,看到眼前的白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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