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七收容井的记忆回响（1/2）
祁同伟的声音在地下室低矮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疲惫、伤痛，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他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从Delta-07数据核心中“看到”的一切：那非人的感知视角下，巨大、冰冷、充满规则脉动的“脐带”与“装置”；“蜂巢”发出的、如同尖锥刺入意识深处的“主动刺激”；以及刺激之下，地底深处传来的、由无数混乱、痛苦、渴望乃至愤怒“弦震”交织而成的恐怖回响。
他着重描述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烈的那次“刺激”所带来的感知——地底“装置”某个疑似连接点的剧烈“痉挛”，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整个地下结构都在某种边界上“摩擦”与“松动”的可怕预感。还有第七收容井那令人不适的“投喂”记录，冰冷的数据背后，是活体样本被消耗的实质。
在他叙述的过程中，‘弦音’神情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地图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同步计算或共鸣着什么。‘老枪’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凝重之色越来越浓。‘冷刃’则停止了把玩短刀，苍白的脸上眼神闪烁，时不时看向祁同伟，又迅速移开，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当祁同伟讲到那种仿佛源自地底深处、被“刺激”唤醒的“饥饿”与“寻找连接”的集体弦震意向时，‘弦音’敲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
“果然……”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了然，“‘蜂巢’在玩火。他们以为是在‘调试’和‘激活’备用能源或防御机制，但实际上，他们是在尝试唤醒……或者说，强行‘嫁接’一个沉睡的、不完全受控的庞大意识集合体，或者至少是其极其活跃的‘肢体’或‘器官’。”
“备用能源？防御机制？”祁同伟抓住她话里的信息。
“官方记录，以及灰域内部高层可能相信的说法。”‘老枪’沙哑地开口，接过话头，“‘摇篮’地下存在古代遗留的、与城市深层地脉规则绑定的巨型稳定装置，可能是前纪元文明的作品。‘蜂巢’的项目，表面目的是解析、修复并最终控制这个装置，将其作为应对灰域扩张或重大危机的终极手段。‘夜莺’和某些内鬼提供的技术与样本，据称是加快这一过程的‘钥匙’。”
“但根据我们多年调查，尤其是‘铁先生’和早期一些牺牲的同志传回的信息，”‘弦音’接道，眼神锐利，“那个‘装置’的本质可能更加……复杂和危险。它并非单纯的死物。‘脐带’连接着它，也可能连接着更深处无法想象的东西。那些被收集的‘摇篮’样本，特别是具有强烈共鸣特性的个体，他们的‘弦震’频率，可能与地下的存在有着某种天然的、或者被刻意引导的‘亲和性’。‘蜂巢’的‘刺激’，与其说是在修复，不如说是在尝试用特定的‘频率’去‘共振’和‘驱动’它，甚至可能是想将活体样本的意识或规则结构，作为‘接口’或‘润滑剂’，强行嵌入那个古老体系。”
祁同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他想起了“第七收容井”的“投喂”记录。“所以，那些失踪的样本……被消耗的……”
“很可能成为了这种危险实验的‘燃料’或‘零件’。”‘冷刃’冷冷地说，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灰域高层的某些派系，还有‘夜莺’背后的势力，他们不在乎代价。他们追求的是对那种古老力量的控制权，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也可能带来颠覆性的力量或知识。而‘断弦者’认为，这种鲁莽的干涉，最可能的结果不是控制，而是……撕裂、污染，或者彻底惊醒不该醒的东西，引发连锁的规则崩溃。首当其冲的，就是‘摇篮’和周边区域。”
“你们的目标是阻止他们。”祁同伟说。
“是延缓，破坏关键节点，揭露真相，争取时间寻找更安全的应对方法，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准备疏散和隔离方案。”‘弦音’纠正道，她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但你带来的信息显示，情况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更紧急。Delta-07感知到的‘松动’和‘摩擦’感，如果属实，意味着‘装置’的某个部分对‘蜂巢’的刺激产生了非预期的强烈反应，稳定性正在下降。第七收容井的频繁‘投喂’，说明他们在加大实验强度。”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点在地图上“摇篮”核心区下方一片用红笔模糊标注的区域。“我们需要确定这个‘连接点’或‘松动点’的具体位置，评估其状态。也需要搞清楚‘蜂巢’下一次大规模‘刺激’的时间和目标。Delta-07的记忆碎片是关键，但不够精确。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监测数据，或者……内部消息。”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问：“你们知道‘铁先生’是谁？还有‘脐带’、‘投喂’这些暗语的具体指代？”
“知道一部分。”‘弦音’没有隐瞒，“‘铁先生’是我们一位潜伏很深的情报来源，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他提供的信息帮我们规避了很多次危险。‘脐带’指代那些连接地下‘装置’与‘摇篮’地面规则稳定节点的能量-规则输送管道，官方可能有其他称呼。‘投喂’……就是你猜的那样。”
她走回桌边，看着祁同伟：“你的烙印，对规则波动，尤其是那种来自地底的、非自然的‘弦震’异常敏感。Delta-07的记忆共鸣也证明了这一点。这既是你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原因，也让你成为了一个潜在的……‘活体探测器’，对‘蜂巢’的实验和地下‘装置’的异常活动。”
祁同伟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们想利用我的这种敏感性？”
“合作。”‘弦音’强调，“我们需要你的能力来帮助定位和预警。而你，需要我们的情报、资源和庇护来活下去，并继续追查你想要的真相——关于‘共鸣呼唤’，关于样本失踪，关于你被卷入这一切的背后原因。尤其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冷刃’。后者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生硬地开口：“你烙印里的‘味道’……很像我姐姐。”
祁同伟猛地看向他。
“她也是‘摇篮’出身，很强的共鸣天赋。几年前在一次所谓的‘内部选拔’后失踪。灰域记录是‘实验事故’。”‘冷刃’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压抑的痛楚和执着，“我调查了很久，最后找到了‘断弦者’。她的共鸣特征记录，我有印象。你的烙印活跃时，散发出的规则‘余韵’，有极其相似的部分。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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