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编织者(1/2)
接下来的48小时,祁同伟如同行走在无形的蛛网上,每一步都需屏息凝神。他一边维持着模拟中心的正常工作,一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海德拉中心(三期)及其核心人物赵明远的信息编织中。
他不敢再启动主动的“频率狩猎”,生怕触发赵明远那边的反制措施。对方既然有能力发射高度隐蔽的规则脉冲,其感知和防御能力必然不弱。昨夜接收器捕捉信号时引发的微弱“扰动涟漪”,虽然极其微小,但难保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转而采用更迂回、更隐蔽的信息刺探策略。
第一步,深挖赵明远的学术与社会网络。他利用模拟中心的高级访问权限(部分与学术数据库有合作),系统性地梳理了赵明远过去十年的所有论文、专利、会议报告、合作项目,甚至社交媒体上的零星发言(赵明远这类人通常极为谨慎,公开信息有限)。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赵明远的早期合作者名单中:林静,一位专攻非线性规则场理论的女性物理学家,曾是赵明远的博士生同学,两人合作发表过数篇高质量论文。大约六年前,林静逐渐淡出学术界主流视野,公开信息显示她转入了一家名为“前沿基础规则研究基金会”的非盈利机构,从事“探索性理论研究”,发表成果锐减。
“前沿基础规则研究基金会”——祁同伟搜索这个机构。注册信息显示它由几家大型科技企业和匿名捐赠者资助,研究方向含糊,被称为“象牙塔中的象牙塔”,与业界联系看似松散,但资金来源雄厚。值得注意的是,该基金会的一位长期顾问,是灰域早期的技术奠基人之一,现已退休的周维安教授。
一条隐约的线索浮现:赵明远→林静→前沿基金会→灰域元老周维安。这之间是否存在一条连接纯学术研究、灰色资助、乃至灰域早期技术的隐秘脉络?赵明远在海德拉中心进行的高频脉冲研究,其理论根源或初始灵感,是否来自这条脉络?
祁同伟记下林静和前沿基金会。
第二步,渗透海德拉中心的外部信息层。他编写了几个爬虫程序,针对与海德拉中心有业务往来(设备供应商、材料商、外包服务商)的企业网站、行业招标信息平台、甚至是一些企业内部通讯软件的匿名泄露数据库(暗网边缘),搜寻任何可能与“三期特殊项目组”或“高频脉冲实验”相关的采购记录、维修请求、技术咨询碎片。
这项工作如同大海捞针,且风险不低,容易触发商业反爬虫机制或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祁同伟设定了严格的速率限制和跳板伪装。
收获微乎其微,但也并非全无。他发现海德拉中心在过去八个月内,通过一家瑞士的精密仪器公司,订购了三批特定规格的“超净灵金谐振腔”和“低温规则聚焦透镜”——这些正是进行高频、高精度规则脉冲实验的关键耗材。订单备注中提到了“项目代号:回声(Echo)”。此外,还有一条来自某环境工程外包公司的模糊记录,提及为海德拉三期“负压及多频段规则屏蔽室”进行年度维护,维护报告编号带有一个特殊的“Γ”后缀,通常表示最高安保等级区域。
“回声”项目……这名字耐人寻味。是在“模仿”什么?还是在尝试接收某种“回声”?
第三步,尝试接触潜在的信息源——那个在匿名论坛吐槽的前雇员,或者其他可能对“回声”项目心存疑虑的内部人员。祁同伟没有贸然直接联系(那太危险),而是在几个特定的科技从业者匿名社区,以“担忧前沿规则实验伦理与安全隐患的同行”身份,发布了几个经过精心措辞、提及“非标准高频脉冲生物效应”和“商业研究监管缺失”的讨论帖,并隐晦地引用了一些赵明远早期论文中较为激进的论点。他希望借此吸引可能的知情人主动接触,或者至少观察论坛中有哪些ID对此类话题反应异常。
这是一步险棋,可能引来真正关注此事的同行,也可能引来海德拉中心或灰域的监控。他使用了多层加密代理和一次性虚拟身份,并准备好随时切断联系。
就在他忙于编织这张信息网络时,意识深处的“共鸣烙印”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不是被动的感应或短暂的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牵引感”,如同指南针受到微弱磁场的吸引,隐隐指向西北方向——正是海德拉中心所在的方位。这种牵引感并非由主动信号发射引起(他没有监测到新的脉冲),更像是烙印与某个持续存在的、稳定的规则源之间,产生了某种远距离的、微弱的“共振”。难道海德拉中心内部,除了间歇性的脉冲测试,还存在一个持续运行、散发特定规则特征的装置或……存在?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确信,海德拉中心的“回声”项目,绝对与“样本”或城市地下的规则异常有着深刻联系。赵明远团队可能不仅仅是在“研究”高频脉冲,他们很可能在尝试“复制”、“模拟”、甚至“利用”某种来自样本或裂隙的规则特性。
就在此时,他预设的其中一个信息刺探爬虫,传回了一条不同寻常的碎片信息。来源是一个小众的、专注于二手科研设备交易的暗网集市。一条一周前发布的、现已删除的求购信息缓存显示,有用户寻求“具备亚纳秒级规则脉冲触发同步功能的旧型号数据采集卡”,并特别注明“需兼容‘深蓝-7’协议接口”。
“深蓝-7”协议!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马库斯数据包中提到的、与初代样本接触设施相关的非标准通讯协议之一!虽然具体内容不详,但马库斯的记录明确将其标注为“高危废弃协议”。
求购者没有留下直接联系方式,只用了集市内部的匿名消息系统。发布者的ID是一串随机字符,但爬虫抓取到了该ID在同一集市上的历史活动痕迹——主要求购各种老旧、非标准的规则实验设备接口和转换器,时间跨度超过两年,行为模式显示出对“深蓝”系列协议(深蓝-3,深蓝-7b等变体)的持续兴趣。
一个长期搜集初代废弃协议兼容设备的“收藏家”?
祁同伟立刻尝试追踪这个匿名ID的其他踪迹,但对方显然非常谨慎,在其他平台没有发现明显关联。然而,这条线索的价值巨大。它表明,除了赵明远团队可能从“正统”学术-灰域脉络获得信息外,还存在另一个(或一批)通过地下渠道、搜集初代遗物和技术的隐秘角色。这个“收藏家”是否与“回声”项目有关?是供应商?竞争者?还是单纯的遗迹爱好者?
他隐隐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张比想象中更庞大、更复杂的网。灰域、伤痕者、遗物猎人、独立研究者(赵明远)、神秘收藏家、甚至“观察者-α”……各方势力似乎都被“样本”及其衍生出的规则谜团所吸引,在城市这座巨大的迷宫中,沿着不同的路径探索、碰撞、交织。
而他,祁同伟,一个意外获得“烙印”的电网工程师,正试图从这错综复杂的线团中,理出关键的脉络,同时避免自己被缠绕、吞噬。
压力与日俱增。睡眠严重不足,靠咖啡和营养剂勉强支撑。烙印的持续“牵引感”带来一种隐隐的头痛和注意力分散。灰域的阴影、陈铭副部长不时投来的审视目光、以及模拟中心本身繁重的日常任务,都让他疲于应对。
这天下午,他正在处理一份棘手的电网稳定性模拟报告,内线通讯再次响起。看到呼叫者ID时,他的心微微一沉——技术保障部,陈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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