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圣地之战（1/2）

星光从十面罗盘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央浮现星辰虚影，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冰冷的银光。李曳感到周身空间被锁定，空气沉重如铅，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他能看到星光在眼前流动，如同银色的河流在空中蜿蜒。能听到罗盘指针转动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如同齿轮咬合，规律而机械。能闻到阵法中散发出的冰冷金属气息，混合着菩提树特有的檀香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混合气味。

慧觉的金色佛光已经爆发。

老僧枯瘦的身体挺得笔直，僧袍无风自动。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经，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金色的符文从口中飞出。符文在空中旋转，组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挡在三人面前。

星光与佛光激烈碰撞。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如同金属刮擦玻璃。两种光芒接触的地方迸发出细密的火花，火花在空中飘散，如同萤火虫般闪烁。李曳能感觉到两种力量的对抗——星光的冰冷秩序，佛光的温暖慈悲，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交锋。

“天机大阵，锁天困地。”天机子的声音平静，“你们逃不掉的。”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十名天机门弟子同时变换手印。罗盘上的指针加速旋转，星光图案开始收缩。银色的光线如同活物般蠕动，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李曳看到那些光线触及地面，青石地板立刻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银色的光芒。

柳如烟握紧李曳的手，掌心渗出冷汗。

“李曳，我的真元……”她低声说。

李曳摇头。他知道柳如烟的本源力量还未恢复，强行催动只会伤及根基。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仅存的两成真元。真元在经脉中艰难流动，如同干涸河床中的细流。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箓。

符箓是血红色的。

那是医仙给他的应急丹药中蕴含的精血之力。符箓成型瞬间，化作一面血色光幕，与慧觉的金色光盾叠加在一起。星光撞上双重屏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幕剧烈颤抖，李曳感到胸口一闷，喉头涌上腥甜。

“坚持住！”慧觉喝道。

老僧的金色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三百年等待，就在眼前被夺走圣物，这种屈辱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佛光，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将星光逼退三尺。

但天机子只是微笑。

他抬起左手，掌心托着菩提心。晶莹剔透的果实在他手中微微发光，金色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他轻轻抚摸果实表面，动作温柔如同抚摸情人。

“菩提心，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天机子轻声说，“蕴含无上佛法智慧，可净化一切污秽。”

他话音落下，菩提心突然光芒大盛。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山顶平台。那光芒温暖而纯净，与天机大阵的冰冷星光形成鲜明对比。但诡异的是，两种光芒并没有冲突，反而开始融合。

星光染上金色，变得更加凝实。

天机大阵的威力骤然提升三成。

“不好！”慧觉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佛光在被压制。菩提心本是佛门圣物，此刻却被天机子用来增强阵法，这种亵渎让他怒火中烧。但他更震惊的是——菩提心竟然愿意配合天机子。

这不可能。

除非……

“你做了什么？”慧觉厉声质问。

天机子没有回答。他手中的拂尘再次挥动，星光化作十条银色锁链，从阵法图案中射出。锁链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残影。慧觉的金色光盾被第一条锁链击中，光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条锁链袭来。

李曳的血色光幕迎了上去。

锁链与光幕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光幕剧烈颤抖，李曳感到真元在飞速消耗。他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医仙给的丹药袋，倒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烫的热流涌入丹田。

真元瞬间恢复了一成。

但还不够。

第三条锁链、第四条锁链、第五条锁链……

十条锁链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慧觉的金色光盾终于破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老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枯瘦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依然挺立。

柳如烟挡在李曳身前。

她双手结印，掌心浮现翠绿色的光芒。那是她的本源治愈之力，虽然微弱，但依然顽强。绿光化作一面薄薄的光盾，挡下了第六条锁链。光盾破碎，柳如烟脸色一白，身体向后倒去。

李曳接住她。

“如烟！”

“我没事……”柳如烟勉强站稳，但呼吸已经紊乱。

第七条锁链袭来。

李曳已经没有防御手段。他只能抬起手臂，准备硬扛。但就在锁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是慧觉。

老僧用身体挡住了锁链。

银色锁链贯穿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慧觉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转过身，金色眼眸盯着天机子。

“为什么……”慧觉的声音嘶哑，“菩提心为何会帮你？”

天机子终于开口。

“因为它知道，我在救佛国。”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顶平台陷入短暂的寂静。星光锁链依然在空中悬浮，但攻击暂时停止。菩提心在天机子掌心微微发光，金色的光点温柔地闪烁着，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你说什么？”李曳问。

天机子收起拂尘。他走到菩提树下，抬头看着巨大的树冠。金色的树皮在星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以为，佛国还是净土吗？”天机子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三百年前，天道开始渗透万界。天命之子遍地开花，变数被猎杀，秩序被重塑。佛国，也不例外。”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面水镜。

水镜中浮现影像。

那是金刚寺的大殿。殿中坐着数十名高僧，他们闭目打坐，口中诵经。但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全部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如同深渊。

“黑眼僧。”慧觉的声音颤抖。

“天道控制的傀儡。”天机子说，“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污染，身体被操控。表面上依然在诵经礼佛，实际上已经成为天道的耳目和爪牙。”

水镜中的影像变化。

一名黑眼僧突然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光，那是天道法则的印记。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开始修改经书。经书上的文字扭曲变形，佛法真意被篡改，变成了操控人心的邪术。

“他们在污染佛法系统。”天机子说，“从根源上扭曲佛门传承。等到所有高僧都被控制，所有经书都被篡改，佛国就会彻底沦为天道的工具。”

水镜破碎，化作水珠洒落。

天机子看着慧觉：“你以为，为什么你的系统三百年无法净化？为什么佛法考验越来越艰难？为什么圣地守护者没有阻止我进入？”

慧觉沉默。

李曳突然明白了。

“圣地守护者……也被控制了？”

天机子点头。

他指向菩提树后方。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座石像——金刚罗汉的雕像，守护圣地的最后屏障。但现在，石像的位置空无一物。

“金刚罗汉已经离开圣地，去追杀其他变数了。”天机子说，“在他离开前，我潜入圣地，取走了菩提心。因为只有菩提心，才能净化被污染的佛法系统。”

他走到慧觉面前，伸出手。

掌心，菩提心静静躺着。

“我不是为了自己。”天机子说，“我是为了救佛国。但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对抗所有黑眼僧。我需要帮手。”

他的目光落在李曳身上。

“万界变数，系统宿主。你是天道最忌惮的存在，也是唯一可能打破命运轨迹的人。你愿意帮我吗？”

山顶平台再次陷入寂静。

星光依然在流动，但杀意已经消散。菩提树在微风中摇曳，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如同低语。李曳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慧觉肩膀伤口渗出的血，混合着檀香和金属气息。

他在思考。

天机子的话有太多疑点。但菩提心的反应是真实的——圣物愿意配合天机子，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而且，如果佛国真的被天道渗透，那么慧觉的系统污染就不是偶然。

“如何证明？”李曳问。

天机子笑了。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符号是银色的，由复杂的几何线条组成。符号成型的瞬间，菩提心突然剧烈震动，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

光芒中，浮现影像。

那是三百年前的佛国。圣地中，高僧们围坐在菩提树下，诵经声如同天籁。菩提心在树梢发光，金色的光点洒落，净化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然后，黑雾降临。

黑雾从虚空裂缝中涌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圣地。高僧们没有察觉，他们依然在诵经。黑雾钻入他们的七窍，污染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眼睛逐渐变黑，诵经声开始扭曲。

最后，所有高僧都变成了黑眼僧。

只有菩提心在抵抗。金色的光芒与黑雾对抗，但孤木难支。黑雾开始污染菩提树，金色的树皮上出现黑色斑点。菩提心从树梢坠落，被一名黑眼僧接住。

那名黑眼僧，正是现在的佛国使者。

影像破碎。

天机子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显然，催动这种追溯时空的秘术消耗极大。他喘息着说：“现在……你相信了吗？”

李曳看向慧觉。

老僧的肩膀还在流血，但他的金色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怒火，只有深深的悲哀。三百年等待，三百年坚持，最后发现自己守护的佛国早已沦陷——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宿主……”慧觉的声音嘶哑，“他说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系统深处，有黑色的污染。那污染在阻止我净化，在扭曲佛法真意。”

柳如烟握紧李曳的手。

她的掌心依然冰冷，但眼神坚定。她看着李曳，轻轻点头。

李曳深吸一口气。

“好，我帮你。”

天机子笑了。那笑容中第一次有了温度，那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将菩提心递给慧觉：“用这个，净化你的系统。然后，我们一起净化佛国。”

慧觉接过菩提心。

晶莹剔透的果实在他掌心发光，金色的光点涌入他的身体。老僧闭上眼睛，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他能感觉到，菩提心的力量正在与系统深处的黑色污染对抗。

但就在这时——

山顶平台突然震动。

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青石地板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低语声，那声音扭曲而疯狂，如同无数人在同时诵念邪经。

“他们来了。”天机子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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