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北境深处（1/2）

剑痴背着昏迷的李曳在荒原上狂奔，每一步都踏起飞扬的尘土。柳如烟紧跟在后，手中紧握着已经卷刃的短剑，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丹师和符箓师断后，不时回头看向追兵的方向。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原，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魔影。李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剑痴能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正在变轻——那不是体力恢复，而是生命力在流逝。就在众人几乎绝望时，远处突然传来妖兽的咆哮和少女的惊呼声。

“那边！”符箓师指向东北方向。

剑痴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冲去。他的肩膀还在流血，魔气侵蚀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

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头体型庞大的铁背狼正围攻一个少女。那些妖兽肩高超过成年男子的腰部，灰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獠牙上挂着粘稠的唾液。少女背靠着一块巨石，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药锄，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淡绿色的衣裙被血染成暗红色。

“救人！”剑痴低喝一声，将李曳交给丹师，拔剑冲了上去。

剑气如虹，瞬间斩向最前方的那头铁背狼。妖兽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剑锋在它背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致命。铁背狼发出愤怒的咆哮，另外两头也调转目标，朝着剑痴扑来。

丹师和符箓师迅速加入战斗。丹师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捏碎后撒向空中，药粉在灵力催动下化作淡黄色的烟雾。铁背狼吸入烟雾后动作明显迟缓，符箓师趁机抛出三张火符，火焰在空中炸开，逼得妖兽连连后退。

柳如烟抱着小狐狸，守在李曳身边。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手中的短剑握得更紧。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剑痴虽然受伤，但剑法依然凌厉，配合丹师和符箓师的辅助，终于将三头铁背狼斩杀。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时，荒原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妖兽特有的腥臊气息。

剑痴收剑回鞘，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他强忍疼痛，走向那个少女。

“你没事吧？”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见的翠绿色，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众人。当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李曳身上时，翠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身上的气息……”

“你认识这种症状？”柳如烟急切地问道。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李曳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李曳的手腕上，翠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光。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生命力透支，经脉枯竭，还有……某种反噬之力在侵蚀他的本源。”少女抬起头，看向众人，“你们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是逃难者，”剑痴沉声道，“他被魔道所伤。姑娘，你似乎懂医术？”

少女点点头：“我是医者学徒。这种症状……我师父曾经提起过。”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不安全，铁背狼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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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北境荒原的温度骤降。

少女带领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山坳里长着一些耐寒的灌木，中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内空间不大，但足以容纳五六个人。

丹师在洞口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符箓师则用符纸封住入口，隔绝气息。剑痴将李曳小心地放在洞内最干燥的位置，柳如烟立刻取出水囊，用布沾湿后擦拭李曳的额头。

少女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几株草药，放在石头上捣碎。草药被碾碎后散发出清凉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苦味。她将药泥敷在李曳的胸口和手腕处，动作熟练而轻柔。

“这些草药只能暂时稳定他的生命力，治标不治本。”少女一边敷药一边说道，“他体内的反噬之力很特殊，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侵蚀方式。像是……某种契约的反噬？”

剑痴和丹师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少女也不追问，敷完药后，她坐在火堆旁，从药囊里取出干粮分给众人。那是几块硬邦邦的粗粮饼，味道寡淡，但能充饥。

“我叫青萝，”少女自我介绍道，“是北境医仙的徒弟。师父让我出来采集几种草药，没想到遇到了铁背狼群。”

“医仙？”柳如烟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那位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北境医仙？”

青萝点点头：“师父确实医术高明，但起死回生太过夸张。不过……”她看向李曳，“如果是这种反噬之症，师父或许有办法。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类似的病例。”

“类似的病例？”剑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青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复杂的表情。

“师父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种名为‘混沌草’的稀有草药，”她最终决定说出来，“这种草药只生长在北境荒原最危险的‘死亡峡谷’中。据师父研究，混沌草有一种特殊的功效——它能稳定某种契约反噬，平衡体内冲突的力量。”

“契约反噬……”丹师喃喃道，“难道医仙也遇到过系统宿主？”

青萝猛地抬头：“你们知道系统？”

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剑痴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丹师和符箓师也警惕起来。柳如烟抱紧了小狐狸，身体微微颤抖。

青萝看着众人的反应，反而松了口气：“看来我猜对了。他身上的症状，和师父描述的系统反噬一模一样——生命力被某种契约强行抽取，经脉因为无法承受契约之力而枯竭，本源被反噬之力侵蚀。”

“医仙为什么研究这个？”剑痴问道。

“因为师父曾经救过一个系统宿主，”青萝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个人也是生命力透支，系统反噬。师父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暂时稳住他的情况。最后那个人还是……师父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彻底治愈的方法。”

她看向李曳，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混沌草是师父找到的唯一希望。但这种草药极其稀有，而且死亡峡谷……那里是北境荒原最危险的地方。不仅有强大的妖兽守护，还有天然形成的毒瘴和幻阵。师父去了三次，都无功而返。”

“医仙现在在哪里？”柳如烟急切地问。

“在‘药王谷’，距离这里还有三天的路程。”青萝说道，“但师父不在谷中。半个月前，他再次前往死亡峡谷寻找混沌草，至今未归。我这次出来采药，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到一些线索。”

洞内陷入沉默，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李曳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柳如烟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双手冰凉得可怕。

“我们必须找到医仙，”剑痴打破了沉默，“或者……找到混沌草。”

“死亡峡谷太危险了，”青萝摇头，“就连师父那样的修为，都三次铩羽而归。你们现在伤的伤，昏迷的昏迷，去那里等于送死。”

“但我们没有选择。”丹师苦笑道，“李曳撑不了多久。按照他现在生命力流逝的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青萝咬紧嘴唇，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她看着李曳苍白的脸，又看看洞外漆黑的荒原，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带你们去药王谷，”她说，“师父在谷中留下了很多药材和笔记，也许能找到暂时压制反噬的方法。等你们恢复一些，再做打算。”

“那医仙……”符箓师问道。

“师父在谷中留下了传讯符，如果他从死亡峡谷回来，或者遇到危险，会通过传讯符联系。”青萝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符，玉符表面有微弱的光芒流转，“这枚玉符一直很稳定，说明师父至少现在还安全。”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剑痴检查了自己的伤势，魔气侵蚀比想象中严重，右臂已经有些使不上力。丹师和符箓师的丹药符箓也所剩无几。小狐狸蜷缩在柳如烟怀里，银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也疲惫不堪。

这一夜，没有人能真正入睡。

青萝守在李曳身边，不时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柳如烟靠在石壁上，眼睛一直盯着李曳，生怕一闭眼就会失去他。剑痴坐在洞口，剑横在膝上，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丹师和符箓师轮流守夜，手中的丹药和符纸随时准备使用。

荒原的夜晚漫长而寒冷，风从洞口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嚎叫，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

青萝第一个起身，她仔细检查了李曳的情况，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生命力又流失了一些，”她低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众人简单收拾，再次踏上路途。

青萝对北境荒原的地形很熟悉，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但荒原之所以被称为禁地，就是因为这里的危险无处不在。

上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丈。沙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眼睛根本无法睁开。众人只能紧紧靠在一起，用布蒙住口鼻，艰难前行。

沙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风沙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身上、头发里、甚至嘴里都是沙子。李曳的情况更加糟糕，沙尘进入呼吸道，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青萝不得不停下来，为他清理口鼻中的沙粒。

“这样下去不行，”丹师喘着粗气说道，“李曳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但我们必须赶路，”剑痴抹去脸上的沙土，“追兵不会停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魔道追踪用的哨音。

“他们追上来了！”符箓师脸色一变。

青萝迅速判断方向：“往东走，那边有一片石林，可以暂时躲藏。”

众人再次奔跑起来。

石林位于一处低洼地带，无数奇形怪状的巨石耸立，形成天然的迷宫。青萝带领众人在石林中穿梭，她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很熟悉，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石缝。

“这里应该安全，”青萝说道，“石林的地形复杂，魔道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

众人躲进石缝，屏住呼吸。

片刻后，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

“分头找！魔尊大人有令，必须活捉系统宿主！”

“那个用剑的老家伙也不能放过，鬼眼大人特别交代要他的命。”

脚步声在石林间分散开来。

石缝内，剑痴的手握紧了剑柄。丹师和符箓师也做好了战斗准备。柳如烟紧紧抱着李曳，用手捂住他的口鼻，生怕他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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