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回:拼命三郎斩走狗,没羽箭飞石问路(1/2)
诗云:
六盘山下雾冥冥,杀气森森透骨冰。
昔日贪婪吞海岳,今朝恐惧丧簪缨。
飞石点将谁能躲,快刀斩乱鬼神惊。
借得胡风吹汉地,一朝雪洗旧功名。
话说六盘山幽谷之中,晨雾弥漫,阴风怒号。
李虞候与张干办这一行钦差队伍,正行至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地,忽听得一声尖锐呼哨,紧接着便是密如飞蝗的石子破空之声。
那“没羽箭”张清,一身西夏武士的皮裘装束,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立于乱石丛中,锦袋内摸出石子,手腕翻飞,指东打西,指南打北。
“啪!啪!啪!”
只听得连珠炮响,前面开路的七八名禁军护卫,连刀都未及拔出,便一个个抱着脑袋、捂着手腕,惨叫倒地。
有的被打破了额角,血流如注;有的被打断了鼻梁,痛得满地打滚。
“哇呀呀!兀那蛮子受死!”
张清口中怪叫连连,模仿着西夏党项人的语调,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李虞候坐在马车里,早已被这一阵乱石打得魂飞魄散。他刚刚探出个脑袋想看个究竟,一颗石子“嗖”地飞来,正打在他那顶乌纱帽的帽翅上,“啪”的一声,帽子被打得飞出老远,连带着发髻都被打散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有贼!有强人!快护驾!护驾啊!”
李虞候抱着脑袋,缩在车厢角落里,嘶声尖叫。
然而,此时哪里还有人来护驾?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随从杂役,早已吓得爹娘乱叫,钻车底的钻车底,爬草丛的爬草丛,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就在这混乱之际,左侧密林中,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
“呼喝!杀!”
只见一条大汉,手持雪花镔铁刀,身穿羊皮袄,头戴毡帽,如一头下山的猛虎,踩着倒地的护卫身体,直扑中军而来。
此人正是“拼命三郎”石秀!
石秀谨记武松军令,不发一声汉话,只以西夏语调怒吼。他手中钢刀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两名还想负隅顽抗的禁军教头,刚举起长枪,便被石秀欺身而进,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落在地,腔子里热血喷出三尺多高。
这一下,钦差队伍彻底炸了营。
“西夏铁鹞子!真的是铁鹞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彻底绝望了。这六盘山离边境虽远,但西夏骑兵凶名在外,如今见了这般凶悍的杀法,谁还敢怀疑?
李虞候在车厢里听得真切,吓得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哆哆嗦嗦地想要爬下车逃命,却见车帘猛地被一只大手扯下。
“啊——!”
李虞候惊恐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充满杀意、冷酷无情的眼睛。
石秀看着这个曾在东京作威作福、如今却如死狗一般的奸臣爪牙,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也不废话,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李虞候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重重掼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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