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回:丧家犬哭诉紫宸殿,蔡太师毒计借西军(2/2)
“西军?”徽宗一愣。
“正是!”蔡京道,“延安府经略安抚使种师道,人称‘老种经略相公’。此人常年镇守西北,与凶悍的西夏人作战,麾下西军皆是百战余生的虎狼之师。若调种师道率西军主力东征,那梁山草寇即便有三头六臂,在西军铁骑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击即溃!”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一阵骚动。
西军,那是大宋的定海神针,是防御西夏的最后一道屏障。调西军入关剿匪,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这时,枢密使童贯也出列奏道:“陛下,太师所言极是!臣掌管枢密院,深知天下兵马虚实。论战力,西军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那种师道虽然年迈,但治军严谨,威望极高。若能调他前来,定能一战定乾坤!”
徽宗有些犹豫:“可是……朕听闻西夏那边最近也不安分。若调走了种师道的主力,西北边防空虚,万一西夏趁虚而入,如之奈何?”
童贯与蔡京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童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多虑了。那西夏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听闻我大宋天威,早已吓破了胆,哪里敢轻易犯边?况且……”
童贯顿了顿,话锋一转,却是在徽宗耳边进起了谗言:
“陛下,那种师道在西北拥兵自重,名为汉将,实为藩镇。他在延安府一呼百应,只知有种家军,不知有朝廷。此番调他东征,一则可以剿灭梁山心腹大患;二则可以将这只猛虎调离老巢,让他与武松两败俱伤,以此削弱他的兵权;三则……”
童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西北乃是产马之地,又是边贸重镇。种师道若走了,朝廷便可派心腹之人去接管防务,既能掌控边军,又能充实国库,岂不是一石三鸟?”
徽宗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昏君,又对武松的威胁怕到了骨子里。听了童贯这番“推心置腹”的分析,顿时觉得极有道理。
“好!好一个一石三鸟!”
徽宗龙颜大悦,心中的恐惧散去了大半,“枢密使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既如此,便依卿所奏!”
正当徽宗要下旨之时,班部末尾,一名年轻的小御史忍不住出列,跪地谏言:“陛下!万万不可啊!西军乃国之重器,系西北数百万生灵之安危。西夏豺狼成性,虎视眈眈,一旦主力东调,边关必危!那梁山虽强,毕竟是内疾;西夏若入寇,可是亡国之祸啊!还请陛下三思!”
“放肆!”
还没等徽宗说话,蔡京已厉声呵斥,“哪里来的狂悖小儿,竟敢在御前危言耸听!如今武松都要打到汴梁了,火烧眉毛你不急,却去担心那远在天边的西夏?你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梁山的奸细不成?”
童贯也冷笑道:“如今国难当头,只有西军能救驾。你不让调兵,难道要让陛下去跟那武松拼命吗?”
那小御史被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连连磕头:“臣……臣是一片丹心……”
“拖下去!”
徽宗厌烦地挥了挥手,“贬为庶民,永不录用!真是扫朕的兴!”
金瓜武士上前,将那只有一点良知的小御史拖出了大殿。满朝文武见状,更是噤若寒蝉,谁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徽宗重新坐正身子,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沉声道:
“拟旨!”
“着延安府经略安抚使种师道,即刻点起西军精锐步骑十万,星夜兼程,东进剿灭梁山草寇!限期一个月,务必荡平水泊,擒杀武松,不得有误!”
蔡京又奏道:“陛下,那种师道性情傲慢,恐怕不会轻易听调。臣以为,须派一位得力的钦差大臣前去宣旨,并以此监军,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徽宗点头道:“太师所虑极是。依太师之见,谁可担此重任?”
蔡京眼珠一转,推荐道:“殿前太尉陈宗善,为人老成持重,忠心耿耿,可为正使。”
这陈宗善是个出了名的软耳朵,毫无主见,唯蔡京马首是瞻。
童贯也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陛下,臣举荐蔡太师府上的张干办,以及高太尉生前府上的李虞候。此二人精明强干,熟悉军务,可为副使监押,协助陈太尉。”
这哪里是协助,分明是派去两个恶奴,拿着尚方宝剑去逼迫种师道!
徽宗此时只想尽快解决武松,哪里会多想,当即准奏:“准!赐陈宗善尚方宝剑,李、张二人随行监军。即刻启程,不得迁延!”
“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着退朝的钟声响起,这一场决定大宋国运的荒唐朝议终于落下了帷幕。
紫宸殿外,蔡京和童贯并肩而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太师高明啊。”童贯低声道,“这一招驱虎吞狼,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能顺手收拾了那只西北的老老虎。”
蔡京抚须冷笑:“哼,那武松不是能打吗?老夫倒要看看,是他的梁山草寇厉害,还是种师道的西军铁骑厉害。哪怕他们两败俱伤,这天下,终究还是咱们的天下。”
两人相视大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