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回:怒斥反贼显气节,杨志旧情劝故人(1/2)
说罢,他那双环眼狠狠地剜向一旁的“大刀”关胜,显然是在骂关胜“没骨头”。
关胜面色微红,但并未发作,只是长叹一声,侧过头去。他知道索超这脾气,此时越是辩解,越是火上浇油。
一旁的“百胜将”韩滔见索超如此不识抬举,还要辱骂自家兄弟,不由得大怒,按剑喝道:“索超!你休要不识好歹!大帅敬你是条汉子,才这般礼遇。若换了旁人,早就推出去砍了!你那左臂的一箭之仇还没忘吧?若再啰嗦,休怪我刀下无情!”
“韩滔贼子!”
索超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若非手中无斧,早就扑上去拼命了,“你只会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有种的给我兵器,咱们再去雪地里大战三百回合!”
眼看帐内气氛剑拔弩张,武松却依旧稳坐帅位,面带微笑,摆手示意韩滔退下。
“索提辖,”武松端起酒碗,轻轻晃了晃,“你这火爆脾气,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这一腔热血,若是洒错了地方,岂不可惜?”
正当索超要反唇相讥之时,帐帘一挑,一人缓步走出,来到索超面前,提起酒坛,满满地为他斟了一碗热酒。
“索兄,先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吧。这大名府的雪,咱们可是有些年头没一起看过了。”
那声音低沉而沧桑,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故人情谊。
索超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来人面皮上生着老大一块青记,双目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一口宝刀,正是昔日大名府的提辖、与他在校场比武不分胜负的老对手——“青面兽”杨志。
“杨……杨制使?”
索超眼中的怒火稍微凝滞了一下,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当年在大名府,二人虽是竞争对手,但也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默契。如今再见,却是敌我两立,不由得令人唏嘘。
“索兄还记得杨某,杨某深感荣幸。”杨志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酒碗,“请。”
索超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雪地里冻了半天,又在坑里折腾了一番,早已是饥寒交迫。但他硬是梗着脖子道:“杨志!你若是来劝降的,就免开尊口!我索超不像你,丢了生辰纲就落草为寇,我有我的气节!”
这一句话,正好戳在杨志的痛处。
杨志的手微微一抖,但并未动怒,反而苦笑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气节?索兄,你我都是武人,学得一身本事,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封妻荫子,报效国家’这八个字吗?”
杨志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看着索超,“当年杨某也是这么想的。为了这八个字,我在东京变卖祖传宝刀,受尽了高俅那厮的鸟气;为了这八个字,我在大名府小心翼翼,甚至还要去讨好梁中书那个贪官,给他送那不义之财的‘生辰纲’!”
提到“生辰纲”,索超的脸色变了变。他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梁中书搜刮了大名府百姓一年的血汗,送给奸相蔡京的寿礼。
杨志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激昂起来:“结果呢?我丢了生辰纲,那梁中书可曾念我平日的功劳?他只想拿我治罪!那高俅可曾给过我半点活路?他只想置我于死地!索兄,你口口声声说忠君,可这朝廷里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蔡京卖官鬻爵,童贯祸乱边疆,高俅陷害忠良!你忠的,究竟是大宋的江山,还是这帮吸血的奸贼?”
索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杨志站起身,指着这中军大帐,指着武松,指着满堂的头领:
“索兄,你再看看这里。林教头被高俅逼得家破人亡,卢员外被奸臣陷害险些丧命,呼延将军、关将军,哪一个不是朝廷的栋梁?可为何大家都聚到了这梁山泊?是因为大帅义薄云天!是因为咱们要把这颠倒的乾坤再颠倒回来!是要给这天下的百姓,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杨志越说越激动,走到索超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索兄!你我是旧识,我不忍看你一条好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那些贪官手里。你若死了,那梁中书只会在给蔡京的信里写上一笔‘索超战死’,然后转身就去克扣你的抚恤银子!值得吗?”
这最后一声“值得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索超脑中嗡嗡作响。
索超愣住了。
他想起了梁中书那副贪生怕死的嘴脸,想起了每次出战前梁中书那虚伪的勉励,想起了自己受伤时梁中书那不耐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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